林雲與吉爾巴利斯沿數據通道下降。
距離越近，烏素姆的體型越大。
最開始還能看見完整輪廓。
最後視野裡隻剩下一片青白色翅翼。
翅翼上的紋路縱橫交錯，每一條都像寬闊河流。
數不清的夢境氣泡漂浮其間。
“人類。”
烏素姆沒有張口。
聲音從所有夢境中同時傳出。
“你毀掉了一座完美城市。”
林雲落在它的翅翼上：
“那不是完美，隻是停止了變化。”
“沒有痛苦，沒有失去，也不會死亡，這還不夠完美？”
林雲嗤笑：
“別逗我笑了，這聽上去和屍體差不多。”
這家夥思想出問題了。
感覺它跟黑暗路基艾爾有共同語言。
唯一可惜的是，他沒有銀巨神那樣的戰力。
否則事情就簡單許多了。
烏素姆翅翼微微震動。
一陣精神風暴掀起。
吉爾巴利斯立刻撐開數據屏障。
“你們人類很奇怪。”
“嘴上厭惡痛苦，卻在我拿走痛苦時反抗。”
“你拿走的不是痛苦，是選擇。”
林雲向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會浮現一個人的夢。
病愈、團聚、成功、愛情、複仇。
所有人都在夢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們是自願的。”
烏素姆說道。
“齊傑拉從不強迫任何人。”
“花粉隻會打開門。”
“是人類自己選擇走進來。”
“第一次或許是自願。”
“可當他們想離開時，你給機會了嗎？”
烏素姆沒有回答。
林雲繼續說道：
“你讓他們上癮，讓現實變得難以忍受，再告訴他們留在夢裡是自由選擇。”
“這種話留著騙蟲王會那些傻子吧。”
“我不吃這套。”
青白翅翼上的夢境氣泡同時睜開眼睛。
億萬目光落在林雲身上。
一顆夢境氣泡主動飛到麵前。
裡麵是一名失去雙腿的年輕人。
現實中的他隻能躺在病床上，夢裡卻能夠在草原奔跑。
第二顆氣泡中，一位母親抱著夭折的孩子，不肯鬆手。
第三顆氣泡裡，年邁禦獸師重新回到年輕時代，與已經死亡的戰寵並肩作戰。
“看看他們。”
烏素姆說道。
“你把他們叫醒，能夠歸還雙腿、孩子和夥伴嗎？”
“不能。”
“那你帶給他們的隻有第二次失去。”
林雲看著那些夢。
“所以你就抽走他們的生命，讓他們永遠停在這一刻？”
“他們不會感覺到死亡。”
“感覺不到，不代表沒有發生。”
“你隻需要他們做夢產生的能量。”
林雲指向氣泡外側。
每一個美好夢境背後，都連接著一條通往烏素姆身體的青白絲線。
夢境越幸福，情緒越強烈，絲線輸送的能量越多。
“別把吃飯說成救人。”
“你和其他妖獸沒區別，隻是食物比較特殊。”
烏素姆翅翼停止了一瞬。
周圍目光由平靜變成憤怒。
它並不認為進食有錯。
人類飼養戰寵、獵殺妖獸，同樣會掠奪其他生命。
“你們人類也在吞食世界。”
“沒錯。”
林雲沒有否認。
“所以被吃的東西反抗時，我們也得自己承擔。”
“你可以吃夢。”
“我也可以把你按回地下。”
“誰能做到，誰說了算。”
複雜道理說到最後，仍然要靠實力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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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素姆似乎終於理解。
青白翅翼緩緩抬高，所有夢境氣泡退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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