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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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諾不止一次想象過自己的死法。
也許有一天他會因為吃了發黴的麵包和餿掉的牛奶腹痛而死，也許有一天他因為與野狗搶食，死在野狗的撕咬之下，也有可能珍妮斯把他賣掉之後，死在顛簸的馬車或貨船之上。
許多次，他想象著自己的死法入睡，睡前還會思考，也不知道人死後會不會感到痛苦，他可不想禿鷲來啄自己的身體時還能感受到痛苦。
那樣也太可憐了。
貧民窟永遠縈繞著腐臭味，垃圾堆總會出現不知名的屍體，死亡在那裡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伊萊諾很小的時候就接受了自己未來會死的事實，他對死亡沒有絲毫恐懼。
難道死後的世界會比這個活著的世界更糟嗎？
他認為不會。
可當他從窗戶跳下去的時候，死亡的念頭卻沒有一刻從他腦海中浮現，他好不容易要抓住什麼了，他得活下去。
他必須得活下去。
幸運的是，那隻是二樓，下麵是精心打理的花籬叢，不是貧民窟布滿碎石和汙穢的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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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伊萊諾摔下去的時候，頭被堅硬的花台磕破，一隻腳陷進密密擠擠的花籬叢中扭了一下，並沒有十分嚴重。
隻是疼。
不過疼而已，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他連眼淚都沒掉，就這樣一瘸一拐地去往爾莎所在的地方。
那裡有他的生路。
——
莫爾斯下樓到花園的時候，就看見那隻肮臟的老鼠頂著一頭血撲到爾莎懷裡嚎啕大哭。
爾莎毫不嫌棄，呈保護姿態緊緊摟著那隻小老鼠，麵露薄紅，怒瞪著一旁站著的沃特。
莫爾斯的到來，讓爾莎的怒火有了發泄的地方。
“莫爾斯，你真的殺了這個孩子的母親？！”
“不是，爾莎——”莫爾斯看著那隻小老鼠怎麼看怎麼礙眼，恨不得立馬把他扔得遠遠的。
伊萊諾的哭聲越發大了起來，聲音是那麼傷心與淒厲，“那個壞人殺了我的母親，就在我的眼前，他還想殺了我，嗚嗚嗚……”
伊萊諾的哭訴，讓爾莎的怒火越發旺盛，她瞪著莫爾斯，眼中滿是失望，“莫爾斯，你怎能這樣做？！這對可憐的母子做錯了什麼？”
莫爾斯自然不能說那個下賤的女人意圖勾引他。
“那個女人手腳不乾淨，她偷了我的東西——”
莫爾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爾莎打斷，“即使這樣你也不應該隨意殺人，你怎能如此殘暴凶戾？！”
“誰知道這對肮臟的母子會對你做出什麼，我得保護你，爾莎。”
莫爾斯實在無法容忍那隻肮臟的老鼠用鼻涕眼淚和鮮血讓爾莎鮮亮潔淨的裙擺沾上汙跡，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伊萊諾的衣領，將他從爾莎的懷裡帶出來。
在爾莎看來，就是莫爾斯當著自己的麵還要對這個孩子不利。
她緊緊護住伊萊諾，“莫爾斯，你對這個可憐的孩子到底要做什麼？！”
不容莫爾斯的辯解聲，她就接著說道，“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得逞，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離這個可憐的孩子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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