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回答沒讓伊萊諾的表情有任何變化，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聽說你的家族在為你挑選未婚妻？”
“是的。”
塞爾沒有隱瞞，他從來不隱瞞伊萊諾任何東西。
“那你希望有一個妻子，生幾個孩子，過同那些貴族一般安穩又幸福的生活嗎？”
伊萊諾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塞爾的臉頰，這種無意識的舉動，就像是摩挲棋盤上的棋子，或是摸摸花朵的花瓣。
簡單，隨意。
冰冷又柔軟的觸感，讓塞爾的睫毛顫了顫。
像是雪花落在上麵。
緊接著，他又皺了皺眉，手太涼了。
怎麼回事，是壁爐的火柴不夠旺嗎？還是說……生病了？
想到著，塞爾仔細又克製地將伊萊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直到沒看到沒什麼不對，才收回視線，又做回那個沉默寡言的護衛騎士。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蜷了蜷，他想給伊萊諾暖暖手。
可不行。
他的主人敏感霸道，掌控欲旺盛，溫和隻是表象，那些蛛絲之下的控製才是本性。
沒得到允許之前，他不能擅作主張。
這個他從小注視著的孩子，一步一步，在慢慢成為合格的上位者。
夜晚的宅邸最是安靜，房間裡除了火柴燃燒的聲音，就隻有浴室熱氣凝結的水珠滴落的聲音。
“殿下，水要涼了。”
伊萊諾沒有起身，隻是像偶然發現心儀的玩具，用手指碰了碰塞爾的下巴。
“塞爾，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想要那樣的生活嗎？”
緊接著，伊萊諾如同第一次看到塞爾一般，好奇地摸上塞爾的臉。
“這是塞爾的嘴巴。”
他塞爾的嘴角處按了按。
“這是塞爾的鼻子。”
他手指從塞爾的鼻根滑過。
“這是塞爾的眼睛……”
塞爾恭順地閉上眼睛，滿足伊萊諾的一切觸碰。
最後伊萊諾的手指停在塞爾的眼皮上，震顫的眼球像是躍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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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在他手指下跳動。
“塞爾，回答我的問題。”伊萊諾的聲音陡然變冷。
與之相反的，卻是停留在塞爾臉頰上溫柔的撫摸。
塞爾睜開眼睛，直視伊萊諾，“殿下，答案重要嗎？”
“選擇權一直在殿下手中。”
“所以，殿下，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你想要我過那樣的生活嗎？”
伊萊諾神色沉了下來，所有的溫和消失不見，露出屬於上位者的尖銳和審視。
他的手飛速抽離塞爾的臉，帶著棱角的寶石戒指給塞爾臉頰上留下一道劃痕。
血珠從那道淺淺的縫隙滲出。
塞爾連眉都沒皺一下，那點疼痛對他來說微乎其微。
他眼也不眨，一刻也不離，稱得上冒犯地盯著伊萊諾。
“殿下，你想要我過那樣的生活嗎？”
兩人一個坐著，一個跪著。
一個居高臨下，一個垂首伏低。
一種凝滯到讓人窒息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好似時間都靜止了。
直到塞爾那道傷口滲下的血珠，順著臉頰，劃過下頜，滴落在地毯上。
血跡很快在深色的地毯上消失不見。
伊萊諾冷淡的視線陡然轉暖，眼中浮現出關切，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再次碰上了塞爾的臉頰。
“疼嗎？塞爾。”
塞爾想說不疼，但對上伊萊諾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答道，“疼。”
“但沒關係，隻要是主人給的，隻要是伊萊諾給的……”
他頭微微側了側，主動用臉頰去蹭伊萊諾的手心。
冒犯，無禮，不合規矩。
這是塞爾第一次沒得到允許，便靠近。
粗硬的黑發劃過伊萊諾的手背，微微發癢。
“塞爾，我不準你離開。”
少年一直是溫和的，從未有過如此強硬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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