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她曾經過往的悲傷與孤獨。
她哭得越來越猛烈。
起初還隻是無聲,壓抑的流淚和哭泣。
細微的抽泣聲,從她的喉嚨深處溢出。
她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
將自己的臉更深地埋進夜子祭的懷裡,仿佛想要將自己徹底躲進去,躲到這個千年來,唯一給她帶來溫暖的地方。
而眼淚越流越多,愈發熾熱,滾燙。
那些淚水中,飽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有被姐姐的光芒,所掩蓋的不甘。
有自己的美麗夜晚,無小馬欣賞的委屈。
有被放逐到月亮上,那千年如一日的孤獨。
有回歸之後,麵對所有小馬的恐懼與敵意時,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那些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早已不在乎的情緒,在這一刻,都伴隨著淚水儘數發泄了出來。
夜子祭見狀,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可以讓她儘情將悲傷情緒傾瀉的懷抱。
他隻是將她依舊緊緊地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她宣泄情緒的依靠。
用自己平穩的心跳,作為她混亂思緒停靠的港口。
他就這樣靜靜的抱著她。
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胸口的毛發、任由她的身體在自己的懷裡劇烈地顫抖、任由她那壓抑了千年的悲鳴在自己的耳邊嗚咽,哭泣。
就這樣,一匹夜空般的天角獸,在另一匹玄色的獨角獸懷中哭泣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最後委屈的哭泣,終於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劇烈的顫抖變成了間歇的抽泣,淚水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滴落。
而夜子祭感覺到,自己胸口處那片被淚水浸透的毛發,已經變得有些濕潤而溫熱。
懷裡的她,也止住了些許哭泣。
她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從他的懷裡掙紮出來。
他見狀輕輕的、鬆開了挽住她脖頸的蹄子。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青綠色的貓瞳,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而變得紅腫,卻也因此被衝刷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那裡麵此時,已經沒有了女王的威嚴,沒有了夢魘的冰冷,甚至沒有了之前的平靜。
隻剩下一種——
無比認真、無比疑惑,無比渴望,赤裸裸的祈求。
並死死的注視著夜子祭的雙眼。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因為剛剛激烈的哭泣,而顯得沙啞、脆弱,卻又帶著一種,不得到答案就絕不罷休的執念。詢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逃跑後,還回來主動當吾的臣民?”
“為什麼要為吾修複這座早已成為廢墟的古堡?”
“為什麼要給吾一個那麼舒適的睡眠環境?”
“為什麼要送給吾那些吾已經遺忘的甜點?”
“為什麼要為吾做那頓溫暖的晚餐?”
....
她每問一個問題,眼神就更專注一分,聲音就更顫抖一分。
最後,她看著他問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最讓她無法理解的問題:
“為什麼要...擁抱吾?”
夜子祭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眸。
看著那眼眸深處,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以及其中的迷茫與渴望。
他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微笑中,隻有無比純粹的喜歡。
然後,他開口了。
用一句足以回答所有問題的話,給出了最終答案:
“因為——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很輕,被夜風輕輕一吹拂便消散了。
這四個字又很重,被她今後無數次美夢中不斷回味著。
她的大腦再一次陷入空白和混亂中,剛剛開始恢複的思維,又被這個答案徹底衝垮。
喜歡她?!
喜歡什麼?
喜歡她的強大?喜歡她的永夜?還是喜歡她女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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