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讓杯壁的溫度從指腹緩緩流失。
桌麵上攤著幾份文件，財務顧問站在桌邊。
“……總轄，如果不調整下個季度的預算配比，能源科和結構科的三個項目必須延期。”
她的回應則是：“那就隨他延期吧。”
財務顧問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活源石蟲：“可是軍方那邊的——”
“軍方那邊，我來處理。”
財務顧問大概聽出來了對方的意思，隻是把文件留在桌上，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她在想那組數字，在想天空，想那些她承諾過要抵達的更遠的地方。
敲門聲響了。
克麗斯滕沒有回頭：“請進。”
門被推開，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她的工作人員重得多。
三個人，為首的肩章上別著哥倫比亞陸軍技術處的徽章。
“總轄女士，我們三天前提交了關於第七階段實驗的節點報告。截止今天下午五點，沒有收到萊茵生命的任何反饋。部長讓我來當麵確認——”
“收到了。”
克麗斯滕仍然背對著他，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為首的那位頓了一下：“…那麼，反饋——”
“沒有反饋。”
“總轄女士。”軍靴向前邁了半步：“我們的合同條款規定，每階段實驗完成後七十二小時內必須提交完整的——”
“實驗過程中發生的一切不可預測的後果，由軍方全權承擔。意外總是不期而遇，如果因為出問題了，你會負責嗎？更何況，合同裡本就有著關於應急狀況下萊茵生命的決策權。”
軍官的嘴角繃了一下。
克麗斯滕沒有等他回答，她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視線終於落在他們身上。
“第七階段的實驗數據已經全部歸檔了，驗收報告會在下周五之前發給技術處。”
“按照流程，實驗數據需要先經過能量科的二次核驗，再由結構科出具穩定性評估，最後送到我的桌麵。”
“我收到的數據不可能在三天內走完這些流程。”
“而且我也不會在數據沒核完之前簽字。你們想要的不是數字，隻是結論……”
“……可是結論錯了，要承擔責任的不是你們部長，是我。”
軍官身後那兩個隨從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微微搖頭。
僵持的氣氛在這一刻抵達了某個臨界點，然後不情願地回落。
“下周五。”
沒有再說什麼，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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