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早在很多年前就會彼此熟悉。宋子揚心眼實在,是莽撞了些,人卻不壞,又天生仗義直言,遇到程識這樣性子軟和的朋友,隻會擺出大哥派頭嚷嚷要罩著他,護短護得厲害。
一切本該和現在不一樣。
這麼多年過去,或許早就不該問,即使問了也無法改變什麼,隻會惹得兩人都不痛快。可任明堯看著他,終究難敵內心的煎熬,不可能不給自己的失望要一個答案,“為什麼不想去?”
任明堯說,“你知道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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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異常灼熱的視線黏在身上,程識感覺像被放在炭火上灼烤,難受得要命。
胃裡一陣翻湧,他推開任明堯踉蹌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衝水聲響起的瞬間,好像連同靈魂也被一並衝走了。
他根本算不上能喝。能頑強地扛到現在,不過是心裡憋著口氣,跟宋子揚屬於菜雞互啄。
“上學……你去了啊。你還是去了。”他失神靠著馬桶蹲在地板上,視線從緊跟過來的任明堯身上掠過,轉瞬間渙散得毫無焦點,像是根本不信那裡還有一個人,低垂了頭,雙手捂住臉癡癡地笑。
“說過不去的……為什麼又去了?班長。為什麼……我為什麼會活成這樣?為什麼我,我們是這樣了?”
他把嗚咽聲吞進喉嚨,連同滿心難言的苦楚都咽下去。想把不足為外人道的辛酸眼淚藏起來,指縫裡滲出的淚水卻順著手背往下滴。
任明堯拉了他一下都沒拉動。他使勁地往後掙,哪兒都不去,就跟馬桶感情好似的。
“地上涼。”任明堯加重語氣叫他,“程識,你要說什麼就好好說,說不清楚就起來跟我去睡覺。”
他蜷著肩膀抖了抖,聽見自己的大名,像被這嚴厲的語氣嚇到了。也是覺得自己無理取鬨有點過分,於是用力地揉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歎著氣搖頭,“你說得對,我喝多了。是我沒活對,班長,都怪我。”
“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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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堯耐心告罄,彎下腰雙手掐住他兩肋,用平日裡抱程曉君的姿勢強硬地把他提起來,從難舍難分的馬桶邊帶走,“跟我去睡覺。”
“……別弄我,想吐。”酒液灼著胃也燒著全身,貼著洗手間裡冰涼的瓷磚才舒服。程識腳步虛浮,掙紮後退靠在洗漱台上,皺著眉頭看他。
麵前的人影融進琥珀色的眼睛,被噙著的淚水浸得氤氳不清,他才好借機肆無忌憚,“你一天天的嚇唬我乾什麼?你真是,你怎麼越長大越小氣呢?怎麼,怎麼還跟喝醉了的人計較啊?”
“……”
這麼理直氣壯地耍無賴的樣子也是難得一見。任明堯哭笑不得,反問他,“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當然知道。”他繼續歎氣,歎得一聲聲咳嗽起來,五臟六腑烈烈地燒著,眼淚被震得撲簌簌往下掉。表情卻笑著,一遍遍地重複,“但是我喝多了呀……都是,當然是亂說的,因為,因為我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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