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要到冬天才肯告訴任明堯的故事裡,都不包含這一項。
程識從信封裡抽出那張被複原了很久的信紙,透明的膠帶把上百片碎片儘力拚湊在一起,卻還是無可避免地留了好幾塊空白。
他把這張脆弱的信紙展開,放在任明堯麵前停頓了一秒,就又很快地折起來放回去,“隻能看一眼。”
“……”
任明堯隻看到了開頭的“明堯:”。工整清雋的字體,是他記憶裡程識的手寫字,時隔多年再看到的一瞬間,身體像過了電一般隱隱發麻。
怕他搶似的,程識重複道,“這是我的。”
任明堯忽地想到,自己曾看過一句奇怪的話。忘了是在哪看到的,說“我暗戀你這件事,與你無關”。
當時覺得不可理喻,眼下卻無須多言就茅塞頓開。
他沒有再追討,看著程識謹慎地把自己的寶貝收好。蝕心的酸楚彌漫難言,“是那天在巷子裡,被他撕的嗎?”
“……嗯。”
他放回餅乾盒,拉著任明堯回客廳,小聲道,“小君在這。我們出去說。”
秘密守不到冬天,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沒有那樣好的表演才能,時刻都能將情緒完美地隱藏。即使沒有程宇傳來消息,任明堯也遲早會發覺不對勁。
他隻是在一廂情願地把坦白的時機往後拖延罷了。
“我是在那天晚上骨折的。蘭姨知道以後,隔天就把我接走了。她帶我去的醫院,她陪我做的手術。我在醫院裡拚了好久,有的碎片實在找不到了。護士還幫我拿酒精和棉簽擦掉上麵的泥水,幫我借透明膠帶。”
程識雙手交疊,攥緊輕顫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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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說,那就說好了。
“我不敢回去。我不敢見你,隻要我不見你,家裡的人就不會知道你是誰,隻要我消失了,他就沒有理由到學校去把事情鬨大……我真的害怕我怕死了!我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過,就因為一份情書,你就會被大家看成和我一樣的人,你都那麼用功了,就因為我,因為我……你會像那兩個師兄一樣名聲掃地,待不下去轉學還要背井離鄉……”
他沒有撒謊。他是真的覺得當初的事跟任明堯沒有一點關係,任明堯沒有做任何錯事,甚至壓根就什麼都不知道。
當年情書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願,還差點連累了他的班長。他害怕回去就會變成最壞的結果。所以背井離鄉的人是他就好了,不回去就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了。他什麼都不用麵對,所有人都可以保持原樣往前走。這樣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麼?
沒有誰逼著他不去上大學,是他自己意誌消沉不想去上。沒有人逼他走,是他自己不敢麵對那個最壞的結果,才把任明堯一個人丟在那的。
他剛剛還又想把任明堯丟了!
他聲音裡的起伏越來越劇烈,拒絕任明堯的打斷叫停,也拒絕擁抱。他縮在沙發轉角,抱著頭變成一隻球,好像希望自己也變成一團海綿嵌進沙發裡,變成沒有腦子沒有情感的東西,比當人輕鬆得多。
聲音從一團海綿裡散播出來,也變得渾濁不清。
“我不敢告訴你……怕你會發現,原來我是個這樣懦弱這樣不堪的人。我不想讓你發現,一直瞞著你,所以我不僅膽怯,還虛偽。”
所有人都有資格指責程宇逃避,隻有他不可以。至少程宇明著來的,至少人家敢承認。
他算什麼?
他偷偷地做了又藏著掖著,不敢提起。
“現在你全都知道了,明白了吧……無所謂了,我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我也很討厭自己這樣的,可是我要怎麼改?我也想知道要怎麼改才能不這樣,可我就是這樣的人啊!我就是這樣的……”
他覺得太累了,從未有過的疲憊。不是因為程曉君或任明堯,是對他自己感到心累。
每次他覺得自己能夠擁有了馬上就會失去,每次覺得生活要好起來了就立刻又要麵對點什麼。他責怪不了任何人,因為所有的結果都是由他自己的所作所為導致的。
任明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幾乎能從他蜷縮的姿勢裡讀出絕望的意味。
他在無聲地說,分手吧。求你了。
你也丟下我一次吧。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然後他自己滾,滾回到他寂寂無名的獨居生活裡,回到他偏安一隅,與世隔絕的日子裡,不跟任何人產生交集,也不會讓任何人難過。
可是任明堯沒有那樣說,還找到了這一團海綿的開關,脆弱得禁不起一個擁抱,隻能輕輕捏他的指尖,一聲聲耐心地喚回他的神智,“程識,睜開眼睛……程識,抬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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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來
子把一衝夜熬
痛會心良章卡就這到不寫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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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晚家大啦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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