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詛咒信息絡繹不絕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許思甜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我當年在酒吧駐唱的照片。
她在直播上聲淚俱下控訴我不擇手段勾引她的男朋友,以至於一代天王要為了我退出樂壇。
很快就有粉絲把我的個人信息人肉了出來。
“陪酒女”“小三”“賤人”等字眼刺得我淚流滿麵。
謝澤楷緊緊抱住我:“對不起江眠,我一直以為這些年你真的去了國外留學,怪我沒有早點找到你……”
我抱著雙腿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龜裂的牆壁:“謝澤楷,你走吧,我早就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江眠了,現在的我配不上你。”
他沒有說話,收緊了抱著我的雙臂:“8年前,天籟之音奪冠的那晚,我在決賽現場給你打電話,你的手機卻一直關機。我一直以為你是在生氣我決賽日期和你的歡送會衝突了我沒去參加才負氣出走的,我滿世界找你,同學們都說你已經出國了。再之後,你的號碼就成了空號。所以江眠,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歎了口氣,儘量平靜地說:“拿到伯克利offer的那天,我興高采烈地回家找我爸爸,卻發現他暈倒在客廳裡,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
“我慌亂地打電話給急救中心,坐在救護車上,我整個人都在打抖。我好怕啊,我怕爸爸再也醒不過來。我知道你就要決賽了不能來陪我,但我還是一直打你的電話,我隻是想聽聽你的聲音讓我有勇氣麵對這些,可是你一個電話都沒有接。”
“對不起江眠,我那時候在參加節目組的封閉訓練,手機上交了所以沒有接到電話……”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我的脖頸上。
我隻作不察,繼續說道:“好消息是,爸爸搶救回來了。壞消息是,他確診了肺癌晚期。他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裡,告訴我卡裡的一百萬是他準備好給我出國留學的錢。”
“他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告訴我他一個人沒問題的,他全心全意支持我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可是我怎麼能丟下重病的爸爸,讓他自己一個人留在醫院裡呢?”
“治療費很貴,沒有多久,一百萬就花完了。這個時候爸爸卻吵著要出院,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們在醫院裡大吵了一架,我這時候才知道,那一百萬已經是我家全部存款了,其他錢全被爸爸扔進了股市,虧得一分錢也不剩了。”
爸爸用他瘦骨嶙峋的手緊緊揪著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頭發,滿臉痛苦地對我說:“對不起眠眠,爸爸隻是一個小老師,我隻是想多賺點錢讓你可以有底氣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我原本想要責備他的話就那樣哽在了喉嚨裡,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沒有最糟糕的事情,隻有更糟糕的事情。我隻是抱住他然後堅定地告訴醫生我們不出院,錢我會儘快交齊。”
“你知道的,我會鋼琴,吉他,小提琴。我那時候可樂觀了,我在咖啡廳西餐廳都打過工,可是賺錢的速度永遠也趕不上治療費的花銷。還好我還有一副好嗓音,咖啡廳和西餐廳關門了,我還能在深夜去酒吧駐唱。”
“你奪冠的那一夜,我在酒吧的電視上看到了,我真的好開心啊!那天是我去酒吧駐唱的第一天。唱完我收拾東西想要給你打電話,老板卻拉住了我,有一桌客人想讓我陪他們喝幾杯酒。”
“我不願意,老板用開除來威脅我。我妥協了,當那群中年男子嬉笑著,把小費塞進我衣領裡的時候,我沒拒絕,我真的需要這筆錢。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兩個沒有可能了……”
“還好我那時候才二十出頭,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唱唱歌,陪別人喝幾杯酒,不需要再多做些什麼,就可以賺到很多很多錢。我應該慶幸的不是嗎?”
也許是我笑容太過扭曲,謝澤楷搖晃著我的肩膀說:“求求你別再笑了江眠。”
“謝澤楷,我那麼拚命賺錢讓爸爸不被醫院趕出去,但是他還是沒了。當他去世的那一秒,我內心甚至有一絲可恥的解脫感。我想去找你的,但是看著一炮而紅順利簽約星途娛樂的你,再看看形容枯槁,連大學都沒畢業的自己,我憑什麼站在你身邊呢?”
“現在被許思甜翻出來也好,不然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你這些,你走吧謝澤楷,回去做那個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他卻像沒有聽見我的話一樣,耐心地幫我穿好外套,然後把我打橫抱起小心翼翼放進車裡:“江眠,我說過的,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這些事我會處理好的,現在你好好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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