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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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竹看著麵前碎成一灘血沫的真蟄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到底是沒能說出口。
“這是……什麼感覺？”
阮·竹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眉頭蹙起。
這個地方，悸動得厲害。
站在看台上的阮·梅依舊是照常操作器械，清洗真蟄蟲留下的殘肢。
這些東西也算得上是珍貴的素材，收拾收拾也能二次利用。
“他怎麼了？”
在眼角的餘光中，阮·梅看到了蹲坐在地上，捂著心口的阮·竹。
她皺了皺眉頭，敏銳地注意到了阮·竹的異常。
拉開試驗場的大門，阮·梅走到已經化成人形的阮·竹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了？”
她輕聲細語地問道：
“我感覺……好難受，尤其是它消失之後……”
阮·竹死死捂住心口，一股沒由來的空虛感翻湧而起，他指了指先前真蟄蟲所在的位置，低聲解釋：“我感覺，就隻有我一個人，好……孤獨。”
在這個瞬間，他甚至能隱隱聽到若隱若現的嗡鳴聲，宛若螢蟲振翅。
孤獨？
阮·梅輕輕撫摸阮·竹的脊梁，穩住他正在發抖的身體，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彙。
真蟄蟲……死亡……孤獨……
這幾個詞串聯起來的話……
【繁育】的原動力？
阮·竹感知到命途了？
阮·梅眉心一跳，長久的科研經驗和閱曆告訴她這種事絕無可能，可來自天才的直覺又向她傳達著相反的猜測。
沒有猶豫，阮·梅直接抱住阮·竹的腦袋，強迫他直視自己，“看著我。”
阮·梅突然的動作讓阮·竹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識地看向阮·梅，嘴唇微張，想要詢問，“姐……”
話未出口，便已經被徹底堵住。
瞳孔驟然擴張，阮·竹不可置信地看著吻上來的阮·梅，身體僵在原地。
阮·梅的薄唇緊緊貼住阮·竹，眼神卻是如寒潭死水般平靜。
當一件事的發展超出當事人的預料認知，且差距過大的時候，人的思維便會進入短暫宕機。
哪怕是一瞬間的僵直，也足夠阮·梅入侵阮·竹的思維，強行讓他歸於平靜了。
“現在呢，好點了麼？”
確認將阮·竹的思緒重新捋平後，阮·梅鬆開雙手，無視了兩人之間那一縷晶瑩的絲線，平靜地詢問道。
“好……好了。”
阮·竹呆呆回答，手指下意識觸碰嘴唇，回憶方才的溫度。
“那就別愣著了，跟我來。”
阮·梅壓住裙擺，從容起身，回身向門外走去。
見阮·竹沒有第一時間跟上，阮·梅的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轉頭出聲催促：“人在事情發生後，曆經的時間越短，記憶越清晰。”
“先過來跟我做筆錄。”
“啊，哦。”
阮·竹這才回過神來，趕忙站起身來，追上阮·梅的腳步。
“……我會為你裁製一身衣物。”
“可是我從來沒穿過啊？”
“那是之前，你現在是人身，所以需要著衣了。”
“我聽姐姐的。”
……
蒼茫的星空中，一處仿佛連光線都無法觸及的死地。
星球大小的不規則血肉無意識地蠕動著，時不時傳來硬質甲殼與血肉摩擦的“沙沙”聲。
祂已經習慣了。
在這片亞空晶壁隔絕的死地，連一隻飛蟲也無法進入。
或者說，若真有蟲子能飛進來，那可就壞事了。
祂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自己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光線在這片隔絕空間的入口處便被湮滅，宇宙的浮遊物質也不會被允許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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