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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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降下光矢的星係。
此刻，這裡的空間和時間儘皆被巡獵之力的重壓扭曲，粒子在亂流中無序碰撞，到處都是承接了命途之力，散發光與熱的載體。
數之不儘的飛灰在星海中漫無目的地飄蕩，沒人分得清這些灰燼在被巡獵的光焰焚儘前的模樣。
但是阮·竹分得清。
這些都是他的孩子。
每一寸，每一分，每一粒都是。
在光矢的原爆點，漫天飛灰包裹著一顆散發著璀璨金芒、表麵布滿了細密裂紋的卵鞘，卵鞘如同心臟一般，在了無生機的星海跳動、泵血，如同日光般耀眼的金血從卵鞘表麵的裂縫中一滴一滴地漏出，滴濺到包裹著它的飛灰上。
伴隨著席卷的飛灰愈來愈多，那卵鞘的跳動聲也愈發大了起來。
先是聲如戰鼓，勢傳四方，然後便似天驚雷，音擴萬裡。
在這心跳聲中，隱約能聽到鞘翅目昆蟲的振翅聲，野獸憤怒的咆哮，還有嬰兒一般的啼哭。
阮·竹好似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他看見身生千枝萬杈的神明扶伽跌坐，揮舞著金色的麥穗向陷入災苦的世界降下福澤。
他看見古老的石板身化宇宙，以他那悠久不息的威嚴結出紅藍兩色的陰陽雙魚，盤曦流轉，為群星作天秤。
他看見頭戴古飾，不著寸縷的女子端坐在巨蛇之上，引得萬千凡民向著神明的方向頂禮膜拜。
他看見慵懶地躺靠在王座上的黑貓，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時間的琴弦。
太多太多，十數位神明的畫麵在他的夢中一一掠過，展示著星神的威儀。
他們的聖榮在夢境的濾鏡下顯得朦朧而神聖，令人心生景仰，頂禮膜拜。
而後，祂來了。
“你所見的，就是祂們正所為的麼？”
“醒過來吧。”
混雜著難以忍受的熾熱與火光，一道陡然出現在麵前的人影瞬間將阮·竹的夢境傾覆。
阮·竹的意識在刹那間回歸清明，他睜開雙眼，那道如夢似幻的薄紗濾鏡在視網膜上被滅世的金火點燃，焚之一空。
純美的法則在毀滅的法眼之下，再難遮掩。
“這是……”
一簇焚毀薄紗的火光鑽進阮·竹的瞳孔，撕筋裂骨般的疼痛瞬間占據了阮·竹的全部意識，他痛呼出聲，死死捂住自己的雙眼，不停地揉搓。
但無論他如何做，那仿佛要將他整個眼窩焚為空竅的高溫始終不見減弱。
阮·竹忍受不住，奮力掙開眼睛，想要看清自己麵前的存在。
讓阮·竹詫異的是，他能看見那簇咬附在自己瞳孔上的金焰仍在熊熊燃燒，可是視野卻沒有受到絲毫阻攔。
他抬頭向上看去，瞳孔卻驟然一縮——先前所夢見的諸神圖卷，在此刻卻是大為不同。
身生百眼的腐爛人形在星海間奔走，從一處處生膿結瘡的爛肉中挖出一粒粒朱紅的藥丸，將那依稀能見蛆蟲蠕動的肉丸拋向星空，無數麵目可憎的人們瘋了似的向那生蛆的藥丸追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維係宇宙均衡的石板，從紅藍兩色雙魚的間隙中流出深色的膿血與汙垢，將整片星空染成一片漆黑；
形如巨蟒的巨舌，其腥臭難聞的舌麵上由血肉凝出一道形似曼妙女子的舌苔，向著一個個世界擺手招搖，受到蠱惑的人們麵帶微笑步入了神明的巨口；
渾身黑毛密布的怪物，其黑毛下撕開一道道金藍兩色的豎瞳，身長千手百眼，坐於千萬屍骸黃金王座之上，高舉時輪，宣告著終末的到來。
……
先前被神聖麵紗遮掩的一道道朝聖圖景在金火的淬洗下，露出真容。
在最後的最後，阮·竹看到一道光矢從天而落，帶著神明的冷酷與決絕，將自己與自己的子嗣們焚燒成宇宙裡最不起眼的一簇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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