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別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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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納努克的諭示，他的脊背繃得更直，像一張拉到極致的硬弓。
“是，冕下。”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嘶啞。
他緩緩拉開弓弦，脊骨製成的長弓在巨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撐成一輪瀕臨破碎的滿月。劍鋒所指，正是天穹那道尚未愈合的、曾傾瀉下毀滅的裂口。
不知是恨意灼燒，還是力量過於狂暴，他的手臂在細微地顫抖。
四周的虛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向他奔湧彙聚。然而在觸及他身軀的刹那，純粹的“黑”驟然逆轉，化為刺目到極致的“白”——那是他在毀滅命途上蛻變而來的權柄：【虛室生白】。
極致的毀滅之光覆蓋了退魔劍的鋒刃。光芒所及，概念本身開始崩解、離析，萬物自發地走向衰亡。
那些暴露在他感知下的物質發生的自毀現象，不過是這過於磅礴、尚不能完全駕馭的毀滅之力，在虛數能催化下溢出的餘波。
“嵐……”
阮·竹的聲音低沉下去，隨即又猛地拔高，化作撕裂靈魂的咆哮：
“我為你——帶來複仇了！！！”
弓弦被拉到極限，劍刃上纏繞的黑白螺旋能量瘋狂扭曲、膨脹，在納努克神力的灌注下，如同貪婪的巨獸，將整片虛空抽吸成近乎真空的負壓。無數星辰的碎屑被牽引而來，又在觸及那毀滅核心的瞬間，化為更微末的塵埃。
短暫的蓄力間，那支由純粹黑白螺旋構成的箭矢，體積已膨脹到近乎恒星般龐大。從遙遠的深空望去，阮·竹的身影在其映襯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塵。
然而，正是這粒“微塵”，正駕馭著足以令星河戰栗的力量。
下一瞬，扣弦的手指，鬆開了。
“戾——！”
退魔之劍離弦，承載著那螺旋的毀滅長槍，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凶戾遊隼，向著天穹的傷口疾射而去！
箭矢所過之處，空間發出被灼穿的哀鳴，留下一道無法彌合的、漆黑的焦痕，仿佛宇宙被這道傷口永久地燙傷了。
天穹之上，納努克的虛影漠然俯瞰。祂早已通過嵐殘留的命途氣息，反向錨定了那位巡獵之神此刻的方位。通往彼端的路徑，再度洞開。
嗡——！
一片未知的遙遠星域。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痛神性感知的嗡鳴，強行拽住了嵐疾馳的步伐。
祂正追逐著前方那抹飄忽的豐饒綠影，此刻不得不再次駐足。
什麼東西？
嵐微微蹙眉。此地與祂此前回應瞰雲鏡、射出那一箭的星域相隔何止萬光年，這隻是祂幾日奔襲的尋常距離。然而更讓祂時常費解的是——藥師那兩隻光腳，究竟是如何一次次從自己的兩蹄雙輪下溜走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思緒微轉，但巡獵的本能讓祂立刻搜尋那嗡鳴的源頭。必須儘快解決，不能耽擱追逐。
然而，當祂動用權柄，循著因果之線追溯時，卻驚訝地發現，那聲音非但沒有遠離，反而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自己逼近？
不但沒有逃跑，反而是向我走來了麼？
嵐的意念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嗤笑。多久了，未曾見過如此不知死活的生靈。
膽氣倒是不錯。而且，能捕捉到自己的痕跡，並將這挑釁般的聲響送入神祇耳中，看來也非尋常命途行者。
也罷。
念其悍勇，略施懲戒，以示警告。
嵐隨手在身邊撕開一道基於因果聯係的空間裂隙，打算直接在那狂妄之徒的識海中降下神罰。
然而，裂隙剛剛成型——
“嵐！！！”
一聲飽含著無儘血仇、幾乎要吼碎神魂的咆哮，竟順著那因果通道，悍然轟入祂的感知。
“我為你帶來複仇了！！！”
嵐：“……？”
祂有一瞬間的凝滯，幾乎懷疑是自己追逐藥師太久，產生了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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