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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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阮·竹手上的這一箭並沒有射出去，因為那道被嵐臨時打開的因果通路在存續了這麼長的時間後，終於是搖搖欲墜，在一人一神的對峙下，沒有任何預兆地開始崩潰、碎裂。
在嵐的最後一箭越過隧道，來到阮·竹所在這片星域後的刹那，因果隧道便在一陣雷鳴般的轟隆聲中崩解、熵滅，徹底閉合。
而那道嵐最後射出的這道光矢，也並未同先前八道一般是純粹的破壞之光，反而是在接觸到阮·竹的瞬間，便如潺潺流水般彙入了他的身軀。
阮·竹微微皺起眉頭，閉上雙眼，用神識掃視自己體內的異樣。
但是神識的反饋卻是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罷了，反正自己已經徹底適應了巡獵的力量，現在的嵐對自己來說，除了擁有一些神明才能使用的詭譎手段，但在事實上是構不成威脅的。
在阮·竹心中，嵐的威脅程度已經不在星神的梯次上了。
換句話說，哪怕是路邊的瘋狗咬自己一口，自己花在適應狂犬病上的時間都比巡獵的虛數能要久。
巡獵這一整條命途，在阮·竹眼裡，都已經不再是威脅了。
在那條隧道閉合之後，這片星域再也沒有了神明與令使之間對峙時的雷鳴與風嘯，此方存在的所有物理物質的結構，都被他周身散逸的毀滅之力破壞。
除了阮·竹，這裡什麼東西都不剩下了。
子嗣們的骨灰，已融入他的新軀，鑄就了“淨孽”之基。
敵人與戰場，皆已灰飛煙滅。
阮·竹低頭，看著自己這雙覆蓋著黑白駁雜角質、流淌著毀滅火焰的手掌，頭一次感到了某種深切的茫然。
那一箭貫穿了嵐的神軀，算是報複了嗎？
然後呢？
接下來，他該去往何方？又該做些什麼？
要不問問筍……
念頭剛起，便如冷水澆頭，將他凍在原地。
嘴角牽起一抹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他忘了。
筍子……已經不在了。
他不覺得在自己的身軀化作飛灰的情況下，被護在身下的筍子還有生還的可能。
連同雅爾西婭，連同那十萬個吵吵嚷嚷、鮮活生動的生命，都已在巡獵的曦光下，與他過去的軀殼一同，化作了鑄就此刻“淨孽”之身的薪柴。
劫嗣屍飧陀林主……
納努克賜予的尊號，每一個音節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吞噬子嗣的生機，用他們的白骨築就屍陀林場，拔擢為如今的毀滅大君。
虎毒尚且不食子……
而他，卻以孩子們的湮滅，換來了自己的新生。這力量越是強大，心口的空洞便越是冰涼刺骨。
【徒兒……】
一道熟悉而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驅散了那幾乎要將他吞沒的冰冷麻木。
是師父，呂枯耳戈斯。
【唉……到繁育狹間裡來吧。】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沉重，【有些話，為師需當麵與你分說。】
……
呂枯耳戈斯站在繁育狹間的陰影中，阮·竹在現實裡的畫麵儘收眼底。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伸手拉起了剛才被納努克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塔伊茲育羅斯。
“還有你，沙之王閣下，也站起來吧。”
“祂，那個星神走了？”
塔伊茲育羅斯屈膝坐在地上，腦袋緊緊埋進膝蓋裡，在聽到了呂枯耳戈斯的聲音後，這才敢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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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了。”呂枯耳戈斯點了點頭，目光複雜。計劃如同推演般一步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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