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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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遠鏡中看到的畫麵幾乎在瞬間摧毀了菲利浦所有的冷靜和克製，密密麻麻宛若塗鴉中亂作一團的黑線般於太空中飛舞的蟲群，就那樣以最直接的方式映入到他的眼簾之中。
“琥珀王的褲衩啊，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
菲利浦驚叫出聲，身子踉蹌後倒了兩步，險些跌倒在地。
來自過往的恐懼如同潮水一般襲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壓垮。
蟲群，深埋在他過去的夢魘，今天卻是再度得以遇見，隻不過其中一方好像並不是很想與之見麵。
“不對，如果是蟲群的話？”
菲利浦好似想到了什麼，神色忽地一肅，握住對講機連通方才派下任務的員工的線路，大聲喊道，“別去了，回來，快回來！”
但在線路連通的瞬間，通訊的那頭並沒有傳來任何回話，有的隻有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骨骼破碎聲，以及滴答滴答的好似血液從高處淌到地上的聲音。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和詭譎的笑聲並存。
菲利浦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他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了——算力蟄蟲。
如果問對於科技文明來說，最致命、也是最關鍵的命門是什麼，那就隻有一個答案——算力。
所有的科技武器和裝置藉借算力作為支撐，一旦算力殆儘抑或是供不應求，那麼所有的智能設施都會停擺。
而算力蟄蟲則是當初在寰宇蝗災時期，所有科技文明的噩夢。
“現在看來，那群該死的算力蟄蟲是在我啟動亞空晶壁殘片之前，便已經侵入到空間基站裡了。”
菲利浦的眉頭緊緊皺起，聽著對講機裡毛骨悚然的啃噬聲，以及窗外那足有恒星般大小的未知存在，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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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他們真的還有生還的希望麼？
……
在將那蟲殼融入身體的瞬間，阮·竹感覺自己的意識好似被棉花糖做成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隨後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在全身蔓延開來。
在那個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他成為了某種概念的具現化，他失去了自我，成為了世間法則的一部分。
過往的記憶如同退卻的潮水一般從阮·竹的腦海消去，曾經身為貓貓糕的記憶，與阮·梅共處的記憶，在黑塔空間站求學的記憶。
他的記憶宮殿成為了焚毀的殘灰，隻留下一根根空洞的殘柱支撐著過往的遺跡。
黑暗包裹住了他的意識，在這深不見底的淵藪中，阮·竹的意識不停地下落，讓人窒息的孤獨席卷他的整個世界。
“別……丟下我。”
阮·竹的眼皮輕輕顫抖了兩下，不知是在向何人喃喃低語。
但在這片隻有他一人的世界裡，注定不會有人會回應他。
阮·竹周身，繁育法則化作的無邊黑暗在歡呼、在雀躍，為命途尋得的新主讚頌、歡歌。
哪怕它們隻是命途的殘片，哪怕它們隻是完整星神的十分之一。
在這片黑暗中，阮·竹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如同一塊任人拿捏的麵團般揉搓、幻化。
他的身軀在延展，體表鋪上厚厚一層由反物質糅滲的蟲殼鱗甲，毀滅的力量與繁育的法則相互滲透、融合，貪饕與豐饒的黑洞與枝條交織，不朽的殘力將所有的變化統統整合。
阮·竹在各條命途上行走過的距離於此刻儘皆示現，修補、縫添著支離破碎的繁育法則。
“結束了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阮·竹的意識終於從混沌中蘇醒，再次醒來之時，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一座遊樂園似的建築之中。
他茫然地打量四周，十分確信自己從未來到過這個地方，在過往中也從未有過此地的記憶。
過往……
阮·竹微微蹙起眉頭，想要回憶些什麼，但過往的記憶已經幾近消散，再難觸及。
他想要站起身來，四處走動走動，但是身子卻牢牢沾在了底下一個好似蓮花一般的坐台之上。
“父親，你看這遊樂園好大啊！”
這時，一道呼喚將尚且處於茫然中的阮·竹拉了回來，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黑發青年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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