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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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數落著，責備著，但聲音卻越說越低，直至最後一個字，也被卡在了喉嚨裡，再也吐不出來。
黑塔鬆開了揪著阮·竹耳朵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腳步有些踉蹌地向後退了兩小步。臉上剛才那份夾雜著怒氣的鮮活表情，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難以置信的蒼白和……巨大的失落。
她看著眼前的阮·竹。
明明他的身邊空無一人，隻有永恒的星光與死寂的虛空。可此刻的他，卻仿佛置身於一場熱鬨非凡的聚會之中。他的手臂時而伸向左側虛空，做出一個摟抱的姿勢，臉上洋溢著滿足的、近乎寵溺的笑容；時而又轉向右邊，對著空氣點頭，像是在傾聽什麼有趣的談話，嘴角咧開，露出毫無陰霾的笑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耳朵剛剛被揪、對黑塔近在咫尺的呼喊、甚至對她這個人，都恍若未覺。
就像……真的瘋了？
不，不可能的。黑塔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這個可怕的念頭。
就在剛才，在外麵的現實裡，所有人都被那無形的空氣牆死死困住，隻有她一個人起初是自由的。這說明什麼？
說明阮·竹至少潛意識裡還能“認出”她的氣息，對她留有一絲特殊的“豁免”。直到她掏出法杖揚言要揍他，那份遲來的禁錮才落下——這明明就是還保留著部分“記仇”的孩子氣表現！
一個徹底瘋狂、意識混沌的存在，怎麼可能做出如此有“針對性”的舉動？
她不甘心，再次上前，雙手用力扳住阮·竹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醒醒！阮·竹！你給我醒醒！別睡了！看看我是誰？！”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阮·竹依舊投向虛無的、燦爛到刺眼的笑容，以及他對著那些她看不見、也根本不存在“孩子們”，發出的、模糊不清的溫柔低語。
難道……真的隻是她想多了？
那空氣牆起初沒困住她，僅僅是因為阮·竹那混沌狂暴的本能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對她氣息的、野獸般的熟悉感？而當她掏出法杖的時候展露出了些許攻擊性，這份熟悉感引發的“豁免”就被更基礎、更暴戾的本能覆蓋了？
黑塔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而此刻，借著黑塔的感官同步觀察著這一切的波爾卡·卡卡目，意識深處卻驟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喜悅。
不是裝的！
阮·竹此刻的表現，絕非偽裝！他確實陷入了深度的、神智混沌的瘋狂狀態，所做的一切，都是無意識的、由毀滅與執念驅動的瘋魔之舉！
確認了這一點，計劃最大的不確定性便被排除了。事情瞬間變得……“簡單”了許多。
波爾卡·卡卡目的嘴角，在心像世界無人可見的維度，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觀察到的“結論”，連同此刻同步接收到的所有畫麵信息，通過那條隱秘的“數據觸須”，以最高的優先級，瞬間輸送回至高無上的【智識】星神——博識尊的浩瀚意識之中。
接下來，隻需等待。
等待博識尊以那近乎窮儘宇宙變量的無上算力，開始推演、計算此刻無限延伸的未來可能性，將無數條紛繁複雜、稍縱即逝的世界線強行收束、錨定。
錨定到那個由亞茲拉爾手持均衡之劍，憑借大仲裁官的生死權柄，將“寂滅”的命運，徹底釘死在阮·竹身上的……完美瞬間。
萬事，將就此抵定。
“亞茲拉爾，行動！”
波爾卡·卡卡目毫不猶豫地向亞茲拉爾下達了行動的信號。
“眼下所有未解之事都已確定，那就沒必要蟄伏了，遲則生變，我立刻請降博識尊，你則請降均衡神力，一並齊力將阮·竹殺死。”
亞茲拉爾懷中黑劍刹那出鞘，被他握在手中，身影自虛空中顯現。
礙於神體碎裂，無法親自出動，互早已將命途的權限全部賦予他，隻為了讓自己將這尊毀壞均衡基石的沙之王徹底消殺。
負神之信，安敢蹉跎？
亞茲拉爾暴喝一聲，化作一道貫日長虹，周身黑白兩氣席卷成螺旋包裹身體，以銳不可當的姿態向著阮·竹所在衝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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