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到達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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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麵一口湯一口牛肉，把碗底最後一滴湯都喝乾淨了。
然後他又去隔壁小吃要了一份蒸餃和一碗餛飩，蒸餃皮薄餡大。
餛飩的湯裡放了紫菜和蝦皮，他連喝了兩碗。
吃完之後，他坐在沙縣小吃門口的塑料凳子上，打了個飽嗝。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該回去了。
許凱站起來，0.0…2秒後，他出現在了那片森林裡。
隊伍還在原地休息，瘦高個外賣員看到他走回來，問：“你剛剛去哪兒了。”
許凱說：“去上了個廁所。”
外賣員看了看他空空的雙手，沒有再多問。
許凱重新在那棵倒下的樹乾上坐下來，林子裡的夜晚很黑，頭頂的樹冠擋住了所有星光。
他聽到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在歎氣，有人在清點自己被搶之後剩下的東西。
這趟走線，真的挺苦的。
又走了幾天，蛇頭忽然說接下來這段路不太平。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隊伍裡的人聽到這話都緊張起來了。
這幾天他們已經學會了從蛇頭的語氣裡判斷危險的程度。
蛇頭說話越平，事情越大。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把天遮住了，一點點陽光灑在隊伍上。
腳下的土是軟的，踩上去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像踩在什麼東西上麵。
走了一段時間。
路兩邊開始出現，橫著一些白色的東西。
不少人一開始以為是被太陽曬白的樹枝，走近了才看清，不是樹枝，是骨頭。
一根腿骨斜插在碎石堆裡，旁邊是一個裂開的頭骨，眼眶裡填滿了泥土。
有的骨頭還套著衣服，布料已經褪色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風一吹，布片在骨頭上抖，像是在招手。
同行的小孩，大概十幾歲，跟著他媽媽一起。
小孩先看到了一個頭骨，不大，比他自己的腦袋還小一圈，半埋在沙土裡，牙齒還沒長齊。
小孩停住了腳步，拽著他媽媽的衣角，不敢往前走。
他們說著許凱聽不懂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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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媽媽捂住了他的眼睛，她自己也在發抖。
隊伍裡沒有人說話，那些骨頭就躺在黑色泥土上，白得晃眼。
有人轉過身去乾嘔，有人站在轉過頭，不敢看。
許凱看到前麵有個中年南美人蹲下來，撿起一個頭骨旁邊的背包。
翻了一下，又放下了，中年南美人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蛇頭在前麵喊了一聲，大家走得更快了。
隊伍繼續往前走，大家萬分警惕周圍，好在這趟挺幸運的，沒有出現什麼危險。
走出那段路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蛇頭回頭看了一眼來路，什麼都沒說，隻是腳步比之前快了些。
他們在天黑前趕到了邊境上的一個小鎮。
這個鎮子隻有一條街，街上有一個加油站、一個教堂和一個超市。
超市的招牌是西語的，許凱看不懂，但他看到裡麵亮著燈，貨架上擺著東西。
蛇頭讓大家去買補給。
這幾天所有人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因為被搶過物資，大家都吃得飽一頓饑一頓的。
現在看到超市，眼睛都冒光。
許凱摸了摸口袋，他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美元，是出發前中介讓他換的。
這裡的東西都好貴，他沒買，想著一會回東大的時候再買吃的吧。
他的住處裡還有錢，這些美元就留著到漂亮國再花。
出來的時候，那群人已經蹲在超市門口吃上了。
一個男人一口氣吃了三個麵包，噎得直翻白眼，旁邊的人趕緊遞水。
網貸圓臉男買了罐頭，沒有開罐器。
用石頭砸，砸了半天砸開了，裡麵的汁水濺了一臉。
看著他們吃，許凱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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