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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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低，很沉，從山體最深處傳上來。
這是巨大的活物的聲音，是一座山在發出最後的呻吟。
夢魘生物的眼睛在變，豎眼開始變圓，瞳孔放大，變成吞噬一切的黑暗。
它們的嘴張開了，那些收不回去的牙齒在暗淡的光線裡泛著濕漉漉的反光。
許凱的個人終端響了。
刺耳的警報聲炸開：“警報！警報！周圍夢魘汙染正在上升，請速速逃離！請速速逃離！”
聲音又尖又急，一遍接一遍重複。
要逃離？先把礦石給換了。
許凱急急忙忙看了一眼商店，令他大驚失色。
章魚已經不見了，商店的門關了一半。
怎麼關了？
自己那些還沒兌換的礦石，堆的有這座山的一半多高了。
店商店關門，許凱慌了，自己的萬能幣還沒到手呢。
這時候夢魘生物們已經徹底變了。
嘴巴張開到一個不可能的幅度，發出嘶啞的吼聲，開始攻擊周圍一切能動的。
縛夢者手冊是怎麼說來著？
對的，就是碰到這種警報，趕緊跑，想辦法脫離真實夢魘。
許凱帶著之前兌換成一枚的一億麵值的萬能幣，瞬間跑路。
戀戀不舍地看了自己挖了一大堆的礦石，但規定要緊啊，跑！
身後整片礦區都在爆發出劇烈的光，不斷變化的顏色。
從礦山深處噴湧而出，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那種說不清的色調。
地麵開始龜裂，裂縫裡有同樣的光透出來。
許凱已經打開廁所門進入其中了。
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突然安靜下來。
廁所裡很普通，一個馬桶，一個洗手池，燈光慘白。
許凱在馬桶上坐下來，閉上眼睛，再睜開。
是管理局分配的房間。
然後許凱看向旁邊的另一張床，菲奧娜躺在那裡。
她的身體變幻不定，像霧一樣朦朧。
菲奧娜講過，縛夢者在夢魘世界中的時候，現實世界的身體會像光一樣，看得見摸不著。
大概就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許凱還在思考，菲奧娜的身體忽然凝實，變得真實，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的表情很複雜，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又在笑。
臉上寫滿了興奮和驚魂未定兩種表情。
這兩種表情混在一起，讓她的臉看起來有點滑稽。
她一隻手握成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縫裡透出一點光。
那是緊緊攥著是一枚萬能幣。
“法克！”菲奧娜先罵了一句：“這個夢魘怎麼發生異變了？
汙染值直接飆到頂，害得我差點回不來了！”
許凱把眼睛移開，心虛地說道。
“我也不清楚……我是說，可能是挖了太多了吧。”
“怎麼可能呢？”菲奧娜的聲音很大，房間裡都是她的回音：
“我們異常管理局在那裡挖礦挖了價值三百億的萬能幣的礦，都沒出什麼事。
三百億！換算成美元是三萬億美元的礦，挖了這麼多年，怎麼今天就出事了？
難道是夢魘浪潮又要來了？”
許凱在心裡計算。
萬能幣三百億，管理局挖了十年的礦。
他今天挖了多少？他在心裡把礦洞的數量、每個礦洞的出礦量、總共的兌換次數過了一遍。
他沒有算出具體數字，但他有了大概的數：
他那些沒來得及兌換的礦石，堆在礦洞裡、堆在崩塌的山坡上的礦石，換算成萬能幣。
大概比這三百億還要多上幾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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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口袋裡握緊了那枚一億麵額的萬能幣。
菲奧娜沒有注意到許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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