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劍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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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隻要活得足夠久,總能看到許多很小的卻足以觸動人心的事跡。
懂事的孩子沒糖吃,這句話很對,也不全對。
因為懂事的長輩,是不會讓孩子太懂事的。
窮苦的長輩,向來是不愛吃肉的,因為他們有孩子,孩子要長身體。
一枚能夠為凡人洗經伐髓的所謂‘仙丹’,用在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身上,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老村長這般想,自然也這般做。
在牛馬歡天喜地的以為爺爺吃了仙丹之後,仙丹卻被塞入肉餅,不知不覺的送到牛馬的腹中。
老村長死了,但他最後一刻應該是欣慰的,因為,他用後半輩子辛辛苦苦拉扯到大的孩子,總算是承繼仙緣,要有出息了。
什麼人算,天算,都算不過人心。
甚至,連寧不凡都失算了,因為在他眼裡,一枚能為凡人洗經伐髓的丹藥,隨手便能遞出,可他卻沒有意識到這枚丹藥對於凡人而言,是多麼的重要。
他在高處站了太久,都快忘了自己是地上的人。
人間沒那麼好,似乎也沒那麼壞。
......
寧不凡輕輕揮手,白霧緩緩朝兩側退去,留出僅供一人通行的道路。
牛馬知道,仙人要見他。
於是,他將麵上的淚痕胡亂擦拭一番,端著溫熱的白粥,沿著這條路一路走到土坡。
這裡的風景,似乎與七年前沒有什麼差別。
墳塋仍是那座墳塋,石碑仍是那塊石碑。
隻不過,坐在墳前背靠石碑的那位風華絕代的白袍仙人,似乎老了很多,須發蓬亂、衣裳破爛、雙眸猩紅,渾身上下泛著徹骨寒意,就連是望一眼,便得心生畏懼。
這股寒意,便是所謂的......煞氣嗎?
牛馬看著眼前這一幕,怔神良久,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位乞丐模樣的滄桑男子,真是七年前那位年輕俊逸的仙人。
牛馬低著頭,顫巍巍將白粥遞了過去,試探道:“先生?”
“嗯,”寧不凡接過白粥,小口吃了起來,問道:“接下來的路,你想如何走?”
這孩子,與他有緣。
或許可以說,老村長曾經與寧不凡結下因果,既然老村長走了,這因果便落在他的孩子身上。
因果兩字,對於凡人而言,似乎有些空洞,但對於修行者而言,極為重要。
斬不斷,理還亂,便是這個意思。
牛馬沉默少許,說道:“我要迎娶小梅,再過上個三五年,便去闖一番江湖。”
他不喜歡小梅,也不喜歡江湖,但是,這是他爺爺臨行前的安排,那麼,為了讓老人家能夠安息,他便喜歡小梅,喜歡江湖。
很多時候,從不懂事到懂事,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寧不凡吃完了粥,略微抬手,下一刻,手裡便出現兩根沾著雨露的柳枝。
“我如你一般大時,有位故人曾與我說過一番話,我送給你。”
他將其中一根丟給牛馬,“少年要風流,要誌得意滿,要胸懷激蕩。要騎最桀驁的烈馬,要飲最辣喉的烈酒,要闖最熱血輕狂的江湖,要愛最溫柔嬌婉的姑娘。肩挑日月,腳踩山巒,做這天地間一等一的劍仙。”
牛馬接過柳枝,比劃了下,遲疑道:“劍——仙?”
寧不凡緩緩起身,語氣不鹹不淡道:
“你既然要入江湖,自然要走修行路。我從糟老頭子那裡學來了打狗棍法,你自然也要從我這裡學到打狗棍法。我修劍,你自然也要修劍。”
或許,在很多年後,會有一位姓牛的劍修,橫空出世,以一手精妙劍意,敗儘天下好手,如此江湖,當是快意。
當然,他也會在很多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罵一罵那個教他打狗棍法的先生,以此緬懷。
牛馬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道:“先生,您那位故人,如今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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