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命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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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哥，某汝（苗語：你好，moux rut），可覺得我們苗寨這椎牛的祭典有趣？”
一個清脆的聲音自楚明身側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苗音。
聽到這個聲音時，楚明正斜倚在一株虯枝盤錯的老楓樹下，玄鐵酒壺掛在指間。
他一身靛藍布衫，肩頭綴著幾片白鷺羽。
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盛大的儀式，眼角的紋路在祭壇中央火光映襯下更顯幾分神秘，但祭典的喧囂似乎隻在他身邊三尺之外奔湧，並不影響他獨飲獨酌。
七年一次的苗族椎牛祭典很是熱鬨。
但他好像不是衝著熱鬨來的。
他剛在一個盲眼的算命先生攤前算了一個命。
其實是他路過那個攤前，那先生突然開口把他叫住。
先生那句“瑪卡巴卡”，成為他不得不算的理由。
最後，那先生給他批了箴言：
金水淬鋒刃，孤月照寒潭；
醉攬林風起，穀深鎖幽蘭。
然後，楚明按老先生的要求燒了一些香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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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完那先生沒要錢，楚明也沒給。
這時聽到聲音，楚明側首望去，火光勾勒出一個年約二十歲的女子纖細身影。
一個很溫柔漂亮的苗家姑娘。
深紫色的蠟染百褶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袖口金線繡的星紋在火光明滅間閃爍著一絲微光。
她腰間係著小巧的藥草錦囊和一圈細碎的銀鈴鏈，盤起的發髻上斜插著一支展翅欲飛的銀蝶簪，耳垂綴著瑩潤的雙生玉蠶。
“代溝（苗語：妹妹，deb goud），某汝（你好）！天地再大，莫過於人心之奇。此景此情，確是非凡。”
楚明唇角微揚，晃了晃酒壺，一股極淡的、帶著奇特花草氣息的酒霧，悄然彌散在他和那女子之間，無風自動，若有似無。
這是“壺底風生”，是醉月九式的起手式，一種本能的試探與掩護。
因為他敏銳地嗅到了一股極淡，帶著草木的氣息和一絲甜膩，混雜在祭典的煙火、藥草、牲畜和汗水的氣息裡，卻如同溪水中的一滴砒霜。
那女子垂下眼簾，輕輕避開楚明看似隨意的目光，手指下意識地摸著右腕銀鐲內側。
那裡，靛藍色的“蠱鎖”刺青之下，是她與生俱來的枷鎖，也是她力量的源泉。
她的眼神溫柔得像一汪靜謐的湖水，在臉頰上漾開細膩的波紋，仿佛能撫平世間所有的棱角。
然而，在那層溫婉的表象之下，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銳利，如同淬過冰的刀鋒，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寨子裡熱鬨，卻也擾了客人觀禮的清靜。”
她說著，從隨身的小竹簍裡取出一個黑陶小杯，動作輕柔而恭謹，帶著苗家待客的禮數，“這是我們寨子自己釀的‘百草釀’，暖身驅夜寒，藏著我們苗家最烈的羈絆，飲下便是生死相依，楚大哥可敢嘗嘗？”
“代溝認識我？”
楚明不動聲色地問。
“紫霞湖畔，苗疆守夜人，楚明，楚大哥！我聽我們寨子的阿婆說過。”
那女子含笑地說道。
“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嘗嘗代溝的百草釀。”
楚明客氣地接過陶杯。
那杯中盛著些許液體，其顏色略微有些渾濁，但卻透露出一種神秘而誘人的氣息。
火光映照下，這杯中之物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輕輕蕩漾起來，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宛如平靜湖麵上投下一顆石子時所激起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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