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責。
她的闖入，帶來的不僅是混亂，更是一股裹挾著曆史風煙、土地氣息與巫者靈光的強大精神衝擊，讓楚明對“苗族人”的理解，瞬間從抽象的概念，落到了這具飽經滄桑卻依然挺立、充滿驚惶卻不忘使命的血肉之軀上。
她是活的史詩，是山的精魄，是此刻這片狼藉中最令人心魂震顫的存在。
“孩子！你的手！”
那份焦灼，帶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心痛。
她佝僂著身子撲過去，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想觸碰藍彩蝶的傷口，又怕弄疼了她。
“阿婆……”
藍彩蝶的聲音有些哽咽，手腕火辣辣的疼，更多的卻是心中翻騰的委屈和無助。
她下意識地往阿婆身邊靠了靠，仿佛靠近這熟悉的溫暖氣息就能驅散四周刺骨的寒意和惡意。
雲彩阿婆急切地拉開袖口察看傷處，又慌忙從簍子裡摸索一陣，撚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指尖閃過微弱的熒光，似乎想先為藍彩蝶穩住傷勢。
“哼！”
楊錦花抱臂而立，麵沉似水，視線像刀刃刮過藍彩蝶和緊護著她的老阿婆。
“夠了，老不死的！收起你這副樣子！”
楊錦花向前一步，咄咄逼人。
“你難道還看不清嗎？就是你這樣從小把她護在手心，捂在懷裡，一絲風一絲雨都舍不得讓她受著，才把她養得這般不知天高地厚！惹下這天大的禍事！”
她的指控毫不留情，“看看她這幾年乾的好事！擅闖禁地！頂撞上差！”
楊錦花的目光飛快掃過院外幾棵老楓樹，隨即又狠狠說道，“她眼裡，還有半點寨規，半分敬畏沒有？這一切，都是你這無底線的溺愛縱出來的！”
每一句話都像燒紅的石子，砸在藍彩蝶心上，也狠狠砸在雲彩阿婆蒼老的背脊上。
老阿婆摸索著撚針的手指僵在半空，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驟然失去了所有表情，隻餘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腰，好像更彎了些。
“阿姊！”
藍彩蝶失聲叫道，想將雲彩阿婆擋在身後，“不關阿婆的事！是我……”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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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錦花厲聲打斷，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雲彩阿婆，“你問問你自己，你對她，當真是視若己出的疼愛嗎？”
她又上前一步，字字誅心，“還是……你心頭那點放不下、填不滿的舊怨，沒處擱了，才一股腦兒堆在她身上？用這種近乎愚蠢的補償，換你自己一點心安？！”
這話如同一道無形的雷霆，猛地劈在場中幾人心頭。
楚明敏銳地感知到藍彩蝶體內那枚相連的本命情蠱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飽含震驚與錐心之痛！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眩暈也毫無征兆地撞上他的神魂。
“你！”
雲彩阿婆整個人猛地一顫，如同被電擊，那根撚著的銀針脫手落地，沒入泥濘之中。
老阿婆的嘴唇劇烈哆嗦著，那雙本已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眼白爬上恐怖的血絲，她仰頭死死盯著楊錦花，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藍彩蝶的心直直沉下去，她從未見過楊錦花用如此銳利、如此殘酷的言辭對待雲彩阿婆，那話語背後的力量，仿佛能撕裂一切溫情脈脈的遮掩，露出血淋淋的骨肉。
楊錦花見雲彩阿婆這般反應，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陰翳，但隨即又被更加冷硬的外殼覆蓋。
她像是耗儘了所有耐心，猛地一甩手，鐵鑄的腕鐲碰得鐺啷作響，手腕內側一道若有似無的、極淡的暗青色纏枝細痕在黯淡月光下飛快隱沒。
“惺惺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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