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虎穴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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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水河畔的一座無名小染坊內，濃烈的藍靛氣味混合著河水的濕氣。
虎頭萬粗糙的手指按在一張揉皺了的告示上。那是影子窯的兄弟從城門口剛撕下的。
“高藏風這老狗，胃口比雪原上的豺還狠！”
他聲音低沉，“聖旨？分明是給咱無影堂下的戰書！”
一旁的跟頭萬正用細鐵釺小心剔著指甲縫裡的泥，聞言眼皮都沒抬：“關鍵信息在‘凡開硃礦、鬻丹砂者，皆隸官筦’。姓高的，這是要把苗山的地皮都刮進他的聚寶盆。秦鋒封山，錢三娘布稅網，吳臨水那叛徒啃寨子根基……漢家官這是要掘斷苗人的活路，也封死咱們進山的道口。”
他嘴角勾起一絲慣有的、仿佛隨時準備與人“盤道”的圓滑笑意，“礦課要四成，交易百錢抽六，這是逼著山裡的耗子都得餓急了眼，往地底下鑽呐。”
雪花萬沒說話。
他盤膝坐在染坊角落的竹席上，麵前攤著一方陳舊但油亮的苗布，布上零星散落著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和一小堆顏色各異的碎石。
他那雙被稱為“金點”的手正飛快地撥弄著銅錢，銅錢撞擊發出清脆又細碎的聲響，如同算珠在無形的算盤上跳動。
染池水麵映出他緊鎖的眉頭和專注到的眼神。
半晌，他猛地停手，指尖點向布上一枚深赤如凝血的小石子——那是塊上好的辰砂原礦。
“高藏風要流乾苗人的血，流的，就是這朱砂！”
雪花萬一語中的，“聖旨是催命符，也是發引魂幡！秦鋒的兵封了山路哨卡，盯著的是礦洞和寨子。
錢三娘的金線衛，眼睛隻盯著市集上流通的每一粒砂、每一枚貝幣。
吳臨水那狗，忙著啃噬合款長老的硬骨頭。他們的亮子，全在活人身上，在明處！”
虎頭萬眼中精光爆射：“你是說，地下的‘陰墊’？”
“正是！”雪花萬手指重重壓在赤砂石上。
“苗疆十大古墓，傳言裡的‘長生秘藏’，漢家皇帝做夢都惦記的寶貝，哪一座不是深埋在這莽莽群山之下？哪一座的傳說，不跟這赤精朱砂、跟那地脈龍氣相連？”
雪花萬吞了吞口水，接著說：“高藏風設這陵寢巡檢司，稽查盜墓是假，自己當那最大的地耗子才是真！聖旨逼得苗山膏血榨儘，人心鼎沸，正是他渾水摸魚，借這‘官筦’之名，行‘啃土窯’之實的好時候！我們無影堂要做的，就是比他更快，比他更狠，在他忙著吸血的時候，掏空他惦記的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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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頭萬猛地站起身，“好！漢家皇帝要朱砂築他的威鬥，高藏風想拿苗山的血染紅頂子，咱們就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這地底下的真龍！”
他看向跟頭萬，“老二！盤道的事歸你！秦鋒封山的哨卡圖，血刺衛的換崗時辰，吳臨水那狗東西最近在哪個寨子啃窯符？還有，藍彩蝶那丫頭搞的蝶翼盟，聯絡了多少寨子？這些簧點要醒攢亮，越快越好！”
“記住，水漫簾邊上，鏡花衛的幻影子飄得厲害，塞山招要得做瓷實！”他吃過幻無影很多次虧，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特別在意。
跟頭萬收起鐵釺，臉上那抹圓滑的笑變得深邃起來：
“大哥放心。染坊的老匠人想用禦匾墊祭台，藥農要給官爺送水銀布……這些閒話裡，藏著真火苗。影子窯的兄弟早就在西南角蹲鷹爪了。吳臨水那頭，他逼合款長老代征稅，就是咱們連穴的好口子。苗人的恨，比酉水還深，他們缺的，是一把能捅穿鐵甲的刀子，一條能繞過盤查的陰兵道！這刀子，這秘徑，咱們無影堂能給！”
他眼中閃過一絲商人般精明的算計，“錢三娘想用鹽鐵專賣掐脖子？她那破解機關的本事，未必懂得酉水暗流下的古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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