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種奇異的疲憊,“契約已成萬載,牽一發而動全身。儀式中斷,地脈失衡,濁氣反噬,頃刻間玉石俱焚!你可知後果?”
“我隻知道,真相不該被謊言掩蓋!生命不該被如此吞噬!”
阿蘿毫不退縮,感受著手中木片傳來的清涼守護之力。
與此同時,“歸源紋”木片上那股清涼堅韌的氣流猛地逆衝而起,強行灌入阿蘿的四肢百骸!
眼前夢幻的粉紅光霧頃刻間褪去了華麗的偽裝。
她“看”到了——龐大根係深處,密密麻麻的、細若遊絲的殘留意念痛苦地掙紮、扭曲,如同沉淪於幽暗沼澤的螢火,每一縷都帶著被歲月磨蝕的不甘與絕望。
那是曆代落花洞女!
她們未曾升華,生機被榨取,意念被禁錮,淪為滋養這棵參天巨樹與長老們長生野望的永恒囚徒!
“契約?守護?不!這是掠奪!是赤裸裸的囚禁!”
阿蘿猛地抬頭,赤足踏在山岩上,空靈的容顏因極致的憤怒與冰冷的明悟而煥發出凜然光芒。
她的聲音穿透月華,再次劃破了長老寨千年的夜幕。
崖下人群瞬間沸騰!驚疑、恐懼、憤怒的聲浪轟然炸開。
“我看見了!”
阿蘿無視身旁長老們瞬間鐵青的臉色,高高舉起那枚鏽跡斑斑的銀鈴,“我看見銀枝婆婆的痛苦!我看見無數前輩意念的掙紮!她們的生機被這棵樹吞噬,她們的意念被禁錮在根係深處!所謂‘長生實’,不過是榨取她們生命精華結出的果實!你們用少女的性命,換取你們的長生不老!”
她悲憫而決絕的目光掃過騷動的人群,“長老寨的安寧,不該建立在對無辜少女生命的掠奪之上!這維係地脈的古樹,一定有其他的方法!”
守歲木似乎感應到契約核心的劇烈反抗,龐大的粉紅光霧瞬間變得狂暴紊亂,如同沸騰的血池,枝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放肆!”脾氣暴烈的火長老須發皆張,厲聲咆哮,試圖以威壓扼殺這顛覆性的控訴,“邪念入心,擾亂聖儀者,魂魄當永鎮……”
“蠱惑?”
阿蘿凜然打斷,那枚小小的銀鈴在她手中竟似有千鈞之重,“是銀枝婆婆指引了我!是她留下的‘歸源紋’讓我看清了真相!”
她將滾燙的木片緊緊貼在胸口,歸源紋如同活物般灼燙著她的肌膚,“這循環,今日必須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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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霜長老死死盯著那枚銀鈴和木片,像是看到了早已埋下的災劫種子,“契約維係萬載,牽係地脈靈樞!儀式若斷,濁氣反噬,山崩地裂,長老寨頃刻化為焦土!玉石俱焚,你擔得起嗎?!”
他的話語裹挾著山嶽般的沉重,狠狠砸向阿蘿和所有震驚的寨民。
“我隻知道,真相不該被謊言掩蓋!代價,也不該隻由犧牲者承擔!”
阿蘿的回答斬釘截鐵。
就在霜長老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感到胸口那枚歸源紋木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
仿佛被這意誌點燃,一道幽微而純粹的碧綠光芒,竟無視狂暴的粉色光霧,自木片射出,閃電般刺入守歲木龐大的主乾!
“嗚——”
一聲沉悶、蒼涼、仿佛積壓了無數歲月的巨大悲鳴,從守歲木那嶙峋如龍鱗的樹皮深處震蕩開來!
整個飛雲崖為之顫抖!
樹葉如暴雨般簌簌落下,尚未觸及地麵便化為粉塵。
古樹的根須在地下瘋狂扭動,將堅硬的岩層拱起、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那原本聖潔夢幻的粉色光霧急劇黯淡,翻滾中透出絲絲縷縷不祥的暗紅,如同乾涸的血痕!
“地脈要反噬了!”
水長老失聲尖叫,枯槁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鎮定,隻剩下末日般的恐懼。
崖下人群徹底陷入恐慌,哭喊聲、奔逃聲、祈神聲響成一片,秩序蕩然無存。
霜長老死死盯著阿蘿,渾濁的眼中精光暴漲,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厲:“來不及了!既然契約不允完成,那便由你,強行填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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