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尋著熟悉的氣息,飛入了祖祠後山石縫深處吳星垣和吳星恒隱蔽的藏身之所。
月華勉強照亮這狹小的空間,映出青年緊繃的輪廓和緊鎖的眉頭。
蠱蝶輕盈地停落在他曲起的膝蓋上,緩緩張開口器,送出了那枚承載著紫霞同伴心念的布片和紙片。
他先展開藍彩蝶那幅靛藍朱砂的小畫。
折斷的山花打叉——洞女騙局已徹底粉碎!
花蕊上的靛藍小點……藍彩蝶意指這是無影堂的影子窖核心在攪動渾水。
楚明的炭筆痕跡更加凝重。
鑰匙刺向盤龍鎖,卻深陷江底漩渦的黑暗陰影……楚明的擔憂沉甸甸地壓在紙上。
吳星垣凝視著那團濃黑的炭跡,仿佛能感受到清水江底那刺骨的冰寒與令人窒息的黑暗暗流。
江底的凶險遠勝陸地山嶺,“盤龍鎖”落入那個地方,幾乎等於絕地。
而靖陵衛與無影堂合流,這兩股明暗交錯的勢力就像一條巨蟒纏上了苗疆的脖頸,越收越緊。
他抽出隨身水囊,小心倒出幾滴清水在掌心,搓碎了蠟丸,蘸取融化了蝶粉的墨痕。在那小小的紙片背麵急書:
“蛇已出洞,首尾皆凶。江底波詭,輕舟勿往。虛張聲勢,待我返程。”
清水墨汁淋漓寫下,卻又瞬息滲入粗糙的纖維,字跡由深轉淺。
兩隻蠱蝶早已等候,此刻振翅上前,各自收起那份凝聚著三人的密報。
“星垣蝶”如一道銀色流光,再次飛向燈火闌珊的紫霞寨。
而那隻暗紅蝴蝶則振翅,飛向清水江方向更遠的黑暗深林——那是楚明最信任的一位水路好手、曾與清水江搏鬥半生的老漁翁的藏身處。
長老寨的夜風穿過石縫,帶著刺骨的涼意和一絲血腥味。
吳星垣緩緩靠回石壁,指尖撚著腰間掛著的青竹蠱簍。
簍中尚有最後一隻休眠中的“尋蹤蝶”,通體漆黑如墨,唯有翅尖一點幽綠,仿佛凝聚了地底深處的磷火。
這便是他踏入清水江這片龍潭虎穴的唯一依仗。
月影在石壁上拉長又縮短,最後一點天光即將被地平線吞噬。
遠處,茶峒寨方向隱隱傳來鐵甲碰撞聲,像某種龐大的毒物在夜霧中逡巡爬行。
吳星垣閉上眼,將掌心貼在心口,藍彩蝶那幅靛藍朱砂的冰冷圖景和楚明炭筆下洶湧的江底暗流仿佛都烙在了血脈中。
蠱蝶已遠,生死在前,他深深吸了一口黎明前最冷的空氣,像把刀按在唇齒之間。
破曉時分,他將獨自踏入那墨綠色的深流,去尋找那墜江的鐵鑰,喚醒那早已消匿無蹤、唯有祖巫唱頌裡才依稀可聞的“盤龍鎖”。
清水江在黑夜裡沉默翻湧,幽深的江麵吞噬著月光。那場席卷苗疆的風暴,正以它的方式,在看不見的深處暗湧彙聚。
清水江岸邊,靖陵衛的篝火星星點點,如同窺視的鬼眼。
水麵上,幾條無篷小船無聲無息地滑入江心,船上的黑影迅捷如魅,正是無影堂倒陰窯的好手。
他們口含特製的“龜息散”,身穿緊貼皮膚的水靠,背負著分水峨眉刺和堅韌的探陰爪。
“下!”一聲低沉指令,幾人如同遊魚般沒入黑暗的江水。
水下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微弱的水晶燈光芒隻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區域。
江底的淤泥深不見底,混雜著腐爛的水草和不知名的沉渣。
很快,探陰爪觸到了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具具用特殊手法固定在江底的腐朽屍骸!
它們姿態扭曲,被水流衝刷得隻剩森森白骨或部分皮肉,卻詭異地保持著某種固定的姿勢,如同指向某個方向的恐怖路標。
“屍櫈!”
領頭的水鬼心中一凜,雪花萬的警告猶在耳邊。
他極度謹慎地繞過一具具陰森的“路標”,手中的探陰爪如同靈蛇般在淤泥和亂石間探查。
突然,爪尖碰到了一個異常堅硬的東西!
他心頭狂跳,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的淤泥和水草,一個約莫半臂長、造型古樸奇特的青銅物件顯露出來!
它形似盤繞的龍蛇,龍口大張,似乎要吞噬什麼,周身刻滿難以辨識的符文,在微弱光線下流轉著一絲幽暗的金屬光澤——盤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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