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情蠱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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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湖畔，夜雨如織。
楚明，這位洞察秋毫的守夜人，此刻正看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靛藍布片，那是蝶翼盟最高等級的密信載體。
上麵的菱形暗紋，傳遞著清水江底那場無聲廝殺的結果：“盤龍鎖，已落無影堂之手。”
“又是無影堂。”
藍彩蝶修長的手指在另一疊信報上快速移動，如同蝴蝶振翅。
那是從茶峒圩場、長老寨、遷陵縣衙等各處據點雪片般傳來的消息，紛亂嘈雜，此刻卻在她的梳理下顯露出猙獰的脈絡：
“韓彪被刺，橫死街頭；長老寨落花洞女神跡崩解，謊言被戳穿；茶峒赤烏銜砂的鬨劇被掀翻，群情激憤……表麵看去，是我們的人四處點火，處處得手。”
楚明抬起頭，他沒有說話，隻是將那張記錄著韓百戶死狀的密報推到藍彩蝶麵前，指尖重重地點在某個細節上：“看這裡，韓彪隨身的腰牌。”
藍彩蝶凝神細看，密報上清晰描繪：腰牌邊緣，有一處極細微的曼陀羅花紋蝕刻。
“曼陀羅？看來韓彪之死，應該不是辦事不力那麼簡單！”
她低聲自語，米豆腐攤阿婆在無人處向吳星垣打出的那個蝶翼盟古語手勢“危，西，援！”之後，吳星垣通過星垣蝶回報的驚人發現：靖陵衛腰牌內側，竟也暗藏著相同的無影堂影子窖標記！寒意順著她的脊柱悄然爬升。
“無影堂的影子，早已攀附在靖陵衛的骨架上。”
“不止於此。”
楚明沉聲道，他拿起另一份來自長老寨的信報，上麵詳細描述了“落花洞女”騙局的瓦解。
“假神女頸後的烙印，也是曼陀羅；操控她的幕後者，手法詭譎。再看茶峒圩場‘蝶神獻銀’的把戲，那些製造幻術的鏡花水衛……他們行事的路數，與無影堂慣用的迷魂、傀儡之術如出一轍。”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茶峒的信息，目光卻銳利如鷹，“阿彩她們揭穿騙局時，掀翻的藍染桶下露出支架，酒鬼巴隆焚毀的麵具…這些‘破綻’，出現得太是時候了，像是故意留給我們撕開的口子。”
藍彩蝶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拿起關於米豆腐攤阿婆的情報——那位被吳星垣確認傳遞了蝶翼盟手勢、守護著少女們微弱希望的老者，最終卻在長老寨被揭穿為“假洞女”，頸後同樣帶著刺目的曼陀羅花烙印，臨逃前低語著“盤龍鎖在清水江底”。
“她是蝶翼盟的眼線？還是無影堂塞進來的釘子？或者……兩者皆是，身份隻在需要時轉換？”
藍彩蝶感到一陣眩暈般的荒謬，“傳遞‘危，西，援！’的是她，暴露‘盤龍鎖在清水江底’的也是她！這‘線索’，究竟是誰塞給我們的？”
“高藏風！”
楚明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燭火劇烈晃動，牆上影子狂舞如魔。
“遷陵縣衙裡那位坐擁永綏兆民匾額的高大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著風暴，“想想看，‘朱砂國策’是他推行，十分之四的重稅是他壓榨苗疆的血口！‘鏡花水衛’製造祥瑞愚弄百姓，幕後主使是他；靖陵衛在茶峒以‘巫蠱’之名打壓異己、監視民眾，切斷苗寨聯係，執行的是他的命令。無影堂在清水江底搶盤龍鎖，爭奪的是他誌在必得的古墓樞紐！甚至韓彪被殺，表麵是沈知薇處決叛徒，但時機精準——恰恰在龍長老即將屈服簽下貸契、徹底瓦解長老寨抵抗意誌的前一刻！是誰在需要引爆更大混亂時，清除了可能礙事的棋子？”
他眼中寒光閃爍，“是靖陵衛背後那隻手，在把這些零散的‘勝利’碎片，硬生生拚成一幅指向無影堂的圖畫，催促我們與之相鬥！”
藍彩蝶隻覺得一股戰栗穿透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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