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遷陵鐵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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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陵縣城。
高藏風端坐縣衙後堂，默默地看著新繪的武陵郡輿圖。
遷陵縣的位置被他用朱砂重重圈住，紅得刺眼，像一塊凝固的血痂。
窗外，幾隻瘦骨嶙峋的烏鴉在枯枝上聒噪著，聲音喑啞，仿佛也染上了這片土地的饑餓。
“看來還不夠狠！”
高藏風的聲音低沉，“封山的木柵，再加高三尺，凡有私越者，以通匪論，立斬不赦。征夫令再加三成，寨中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男丁，十抽其七。至於稅賦……”
他想了想，“朱砂礦課，提到十分之五。鹽鐵專賣，市價翻倍。告訴那些苗蠻，這是王法，是朝廷的恩典！”
“恩典”二字被他咬得極重。
桌案對麵，三條影子肅立，如同三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秦鋒，血刺衛統領，一身玄甲似乎吸儘了堂內所有的光。
他身形如嶽，腰間苗刀鯊魚皮鞘泛著幽暗的光澤。
聽到命令，他隻是下頜一點，鐵麵具下的眼睛毫無波瀾，仿佛談論的隻是碾死幾隻螻蟻。
他領命轉身，甲葉鏗鏘，沉重的腳步聲碾過青磚，留下無形的壓力。
錢三娘，靖陵衛金線衛隊長，此刻卻是一身市井商婦的打扮，素色布裙，外罩半舊靛藍比甲，唯有鬢角一枚不起眼的銀簪，簪頭陽文板刻痕微微凹陷。
她手指把玩著一枚磨得油亮的貝幣，唇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心底卻是在算計著什麼。
“大人放心，‘自願貸契’的印泥已經備好，用的是上好的辰砂，染了指印，十年不退。茶峒圩場那邊，火耗、腳錢、引費的名目也都周全了，保管讓那些苗婆子賣了銀飾也填不滿窟窿。”
她聲音清脆，卻字字如毒針。
吳臨水，這個苗疆的掌旗手，一身青衫漿洗得發白，像個落魄書生。
他手中捧著一卷新謄寫的“祥瑞奏報”，墨跡未乾。
“赤烏銜砂”的圖樣旁，細密的小楷描述了種種“吉兆”。
“那邊，昨夜已觀了星象，今日必會向寨民宣講天意。虎頭寨的款首石大河，性子最是執拗，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獨子石岩，前日已自願簽了貸契，押在了縣城大牢。三張熊皮換兒子一條命，這買賣，由不得他不做。”
高藏風滿意地閉上眼，仿佛在聆聽一曲美妙的樂章。
“去吧。讓這片山，徹底乾淨下來。十大古墓的鑰匙，隻能握在朝廷手中。”
三人領命而去。
高藏風背負著雙手，在堂上走來走去，也不知道他心裡想著什麼？
永綏兆民的牌匾在風中搖晃。
高藏風歎了口氣，走到苗疆堪輿圖邊上，用手敲了敲圖上的“老鴉嶺”。
一會兒，一個黑衣人如一陣黑煙一樣從窗外鑽了進來。
那黑衣人還是蒙頭蒙麵，單膝跪地，左手拇指內曲，行無聲的“拜山禮”。
“風卷殘雲，火燎枯原。”
黑衣人聲音嘶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十大古墓，萬壽苗疆！”
高藏風回了一句。
那黑衣人看對上了暗號，這才彙報道：
“楚明那守夜人，借酒撒瘋布‘醉雨陣’，清水江磷光蝶影衝天——盤龍鎖現世的假象成了！愚民湧江堤，連錢三娘的稅丁都被衝散三隊。”
他袖中滑出一截染血的靛藍布條：
“吳星垣抄陰兵道突入鴉塚，撞破吳臨水逼供楊錦花！雪碧老道更狠——西麓亂葬崗雄雞血混桃木粉，淨穢陣炸穿地脈！咱們埋的陰兵符，全碎了。”
高藏風指節叩擊紫檀扶手，聲音如在墓穴裡夯土：
“無影堂？”
“虎頭萬疑心撞了鬼！”
黑衣人喉間溢出嗤笑：“廚房醬肉苦似黃連，驅蟲粉變引蠱香，雲霧茶喝倒八條漢子……那賊狸子把黃連根塞進您的晚膳匣子。虎頭萬正清洗‘叛徒’，跟頭萬的算盤珠子都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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