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蝕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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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第三遍時，楚明先睜開了眼。
廢窖頂上漏下幾縷天光，浮塵在光束裡緩慢遊動。
他身側，藍彩蝶溫軟的軀體動了動，一縷烏發擦過他的臂膀，帶著一絲酥麻的涼意。
楚明沒有動，他得慢慢梳理一下昨天晚上的記憶。
吳星垣悄悄去救人中埋伏，然後兩人追過去，蝴蝶被攔，兩人受傷，雪碧道人出現，廢棄土窖裡的春光……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浮現在他腦海裡。
他認真地回憶著，努力讓自己不要遺漏一個畫麵，哪怕是畫麵裡的每一個細節。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事先排演好一般。
蝴蝶，讓他們幾乎掌握了整個苗疆的所有動向。
鏡花衛，是高藏風的眼睛，像一隻翱翔在天空中的老鷹，隨時可以俯瞰鷹眼下麵任何動物的一舉一動。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他們來到這個廢窖發生的事情都顯得那樣的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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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隨著昨天晚上陰陽融合，藍彩蝶一直守護的十大古墓秘密，也自然印在他的腦海裡。
那是儲存在他大腦裡的一段信息，和千年苗繡圖的線索有關，但卻不是千年苗繡圖。
當他意識觸碰到那段信息的時候，藍彩蝶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完全睜開，隻是更緊地貼向他的臂彎，像隻歸巢的蝶蜷進最熟悉的枝葉間。
情蠱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清晰，不再是以前心脈間若有若無的牽拉，而是某種更深沉的血肉交融。
楚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十分慵懶。
任何一個女人在遭遇連場惡戰以後，都會顯得十分疲憊。
藍彩蝶也是女人，自然如此。
楚明也感到很累，尤其是把酒喝光以後，他當時壓根就沒想過還能那麼迅速地醒了過來。
他當時心中隻有一個目的——不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落入高藏風的魔掌。
他清晰地記得，因為愛，他在回來的路上強撐過多少次撕心裂肺的痛楚。
多少次，他明明應該倒下了，卻又奇跡般地站了起來，甚至顯得還留有那麼一丁點的大俠氣質。
“醒了？”
藍彩蝶的聲音打破這片無聲的黏連。
她沒有抬頭，隻是將臉頰蹭在他的胸口。
楚明沒回答，輕輕地收緊了環在她腰後的手臂，掌心恰好覆蓋在她脊柱偏下那朵本命情蠱刺青所在的位置。
昨夜如同烙鐵滾燙的肌膚，此刻卻奇異地傳來陣陣清涼，與他丹田深處某股寒流隱隱呼應。
那是他強壓在體內深處的酒勁與無影絕蠱相互撕咬產生的寒流。
在情蠱全然舒展後，竟也被這共生般的暖流觸動，蟄伏處像春泥下凍硬的根脈，有了被緩慢融化的征兆。
“還涼麼？”
他低聲問，手指在那枚蝴蝶狀刺青上輕輕畫了個圈。
昨夜情動之時，這裡曾是滾燙的烙鐵，如今卻在微微脈動，像一顆被暖透的心。
藍彩蝶終於抬起頭。
晨曦勾勒著她身體的線條和鎖骨下方一道淡淡得齒印。
她看著他下頜的輪廓，目光一點點描摹過他昨夜被她在失控時咬破的唇角。
“你也沒暖和到哪兒去。”
藍彩蝶的指尖點上他腰側一處舊傷，那裡的皮膚在情緒激蕩或重傷發作時總會透出陰寒的青色，“昨夜這裡的寒氣又泄出來幾分。無影絕蠱的老根兒，到底還在啃著你的骨頭。”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點破他體內那隱秘傷痛的名稱。
過去他們隻當這是某種不可解的陰寒內傷，如今在情蠱的深度滲透下，真相已無所遁形。
楚明沒有閃躲，反而捉住她那隻微涼的小手，將那帶著薄繭的指尖按在自己腰間的冰硬處：“啃了十幾年，不差這一時。不過，你的蠱蟲昨夜啃得也不輕。”
藍彩蝶的手頓了頓，沒有掙脫：“本命蠱進了活人血肉，本就霸道。何況你功力深厚，醉月真氣自動護體，我的蠱蟲是硬闖了虎穴，自己也要掛彩。我自找的。”
最後這一句，藍彩蝶帶了點倔強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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