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碎骨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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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核心的天地早已失了原本的清靈，青石台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至四方石壁，縫隙中滲出的瑩白靈韻被狂暴的氣勁撕扯成縷縷碎絲，在黑金色道蠱氣浪與墨色玄陰掌風的絞殺下，轉瞬便消散無蹤。
漫天石屑混著血霧在罡風中翻卷，刮在石壁上發出刺耳的嘶鳴，連腳下的靈脈石都在不住震顫，似要隨靈脈本源一同崩碎，唯有那盞懸在石壁頂端的靈脈燈，還燃著一點微弱的瑩光，在漫天黑暗中搖搖欲墜，映得周遭的廝殺更顯慘烈。
雪碧道人斜倚在冰冷的靈脈石壁上，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淌著淡青血珠，血珠順著石壁紋路蜿蜒而下，形成一片片暗痕。
額頭撞出的鮮紅與道力逆行的青血糊住了他半張臉，可他嘴角卻始終勾著一抹散漫的笑，那笑穿過漫天呼嘯的罡風，竟透著幾分龍虎山天師獨有的灑脫。
他枯瘦的手指顫巍巍撫過身側碎裂的竹節拂塵，指尖觸到那僅剩的幾根拂絲，啞著嗓子低笑出聲。笑聲雖微弱，卻清亮得壓過了氣勁的嘶吼：“雪碧不是水，無量碳酸！好個道蠱同邪，好個玄陰毒掌，倒是讓貧道見識了世間最烈的邪、最陰的毒……隻可惜，貧道這把老骨頭硬得很，沒那麼容易被敲碎！”
話音剛落，他竟借著石壁的支撐，慢慢直起半截身子。
哪怕經脈被邪力絞得寸寸攣縮，哪怕道基儘損連一絲靈光都凝不出，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眼底映著那盞搖搖欲墜的靈脈燈，沒有半分絕望，隻有看透生死的淡然。
他抬眼望向被沈青玄踩在腳下的咚咚哐，眼角的笑紋擠開血汙，揚聲喊道：“娃娃，莫哭喪著臉！不就是斷了幾根骨頭、耗了幾分道行？咱修道修靈的，活的就是這股子不服輸的氣。骨頭碎了能接，道行耗了能補，心要是軟了，那才是真的輸了！”
被踩在沈青玄靴底的咚咚哐，右後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腰腹處的骨裂讓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
銀灰色的皮毛被金血與石屑糊成一團，額頭的血色玉璧紋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可聽到雪碧道人的話，它竟扯著嘴角，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笑意的嗚咽。
那笑意透過劇痛，從左金右銀的異瞳裡漾出來，映著空中翻卷的血霧，亮得驚人。
它沒有低頭，反而拚儘全身力氣，將腦袋抬得更高。
小爪子死死摳著沈青玄的靴麵，指甲嵌進皮革，哪怕指腹被磨得滲血，也不肯鬆開。
身下的靈脈石冰涼刺骨，石屑嵌進它的傷口，可它渾不在意，隻看著雪碧道人那抹帶血的笑，瞳仁裡的苗文咒符雖微弱，卻依舊倔強地閃爍，仿佛在應和：道長說得對，咱不輸！
另一側的罡風漩渦裡，林仙子正被吳監水的玄陰掌風逼得節節後退。
翅尖的清靈光暈早已淡得近乎透明，先前被劍影震傷的翅骨每一次振翅，都似有利刃在骨縫間割裂，數片沾著血汙的白羽從空中飄落，旋即被罡風卷成碎末。
她全身的清靈之氣凝出薄薄的護罩，掌風撞在護罩上炸開，墨色的陰寒濁氣如附骨之蛆般纏上護罩，發出滋滋的灼響，可她卻始終沒有半分慌亂，清麗的眼眸中凝著清冷的堅定，嘴角也噙著一抹淡笑。
一口腥甜湧到嘴邊，她硬生生咽了回去，隻讓一絲血珠沾在唇角，襯得那抹笑愈發清絕。
她振翅盤旋在靈脈燈下方，清靈之氣輕輕拂過那盞搖曳的燈火，似在護著這靈脈核心最後一點光亮。
目光掃過雪碧道人身負重傷卻依舊挺直的脊背，掃過咚咚哐骨碎筋折卻依舊倔強的身影，心中的酸澀與感動交織，化作一股清勁，讓她的清靈之氣竟微微凝實了幾分。
這便是苗疆的靈，這便是世間的道——縱身處天崩地裂的絕境，縱麵對遠超自身的強敵，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連笑容都不曾褪色。
吳監水見林仙子雖狼狽卻依舊難掩靈韻，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他假意對著沈青玄躬身諂媚，腰彎得幾乎貼地，語氣甜膩得發齁，連聲音都刻意放軟：“沈公子神威蓋世，一道劍影便攪得靈脈翻覆。這白鷳靈寵雖有幾分道行，在公子麵前也不過是螻蟻罷了。隻是留著也是個禍害，不如讓小的替公子除了她，也好絕了後患，讓公子安安心心吸收靈脈本源，早日成就道蠱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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