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悲喜同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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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漸漸攀升至中天，金色的光輝如同被傾倒而出一般，毫無保留地潑灑在紫霞湖之上。
然而，這般燦爛的光芒卻無法照進湖畔每一個人那如同沉墜巨石般沉重的心底。
四周站立著身披甲胄的士兵，那甲胄散發著森然寒氣，數萬名精兵將此處圍得猶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他們手中長槍的槍尖閃爍著刺眼的寒光，這寒光與湖麵上反射的紫金光華相互碰撞交織，散發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士兵們的呼吸聲沉重得如同擂鼓一般，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回蕩。
他們的弓弦緊繃得如同滿月，隻等待苗三通一聲令下，下一刻就會有如暴雨般的箭矢傾瀉而出，對山寨展開血腥屠殺，鮮血將會漫過青石地麵。
可是，壇上壇下的人們卻依然要遵循千年以來的祖製，一步都不敢錯亂，繼續進行著這場既荒誕又悲壯的椎牛祭典。
熱鬨的場麵，不過是做給祖先看的一種禮數；而悲催的情緒，則是深深銘刻在骨血裡的絕境感受。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紫霞湖畔激烈地碰撞、撕扯著，那強大的張力幾乎快要到達斷裂的邊緣。
雲彩阿婆拄著巫杖站在壇頂，她臉上的皺紋深邃得如同溝壑一般，每一道皺紋裡都仿佛嵌滿了沉痛的往事。
她強提起一口巫力，手中的念珠撚動得飛快，那蒼老的聲音穿透了壓抑的空氣，高聲喊道：“齋戒淨身——敬神牛！”
九大巫者按照禮儀開始行動起來。
藥巫林東南捧起靈泉，將泉水灑向神牛的四蹄，那泉水一落地就被周圍兵戈散發出的寒氣凍得微微凝結。
樂巫吳老壩吹響蘆笙，原本應該莊重祥和的曲調此刻卻嗚咽如泣，被風聲揉搓得支離破碎。
蛇巫陰鱗袖中的靈蛇輕輕吐著信子，不敢有半分凶氣，隻是靜靜地纏繞在神符之上，祈求福澤、禳除災禍。
仰月華銀月巫杖輕輕一點，月華之力微弱地鋪展開來，勉強護住祭壇這一方的靈韻，卻抵擋不住四周壓頂而來的殺氣。
神牛身上披著紅色和綠色的裝飾，銅鈴輕輕作響，它溫順的模樣令人心生憐惜。
它並不知曉人間隱藏的殺機，隻是垂著頭踏著朱砂靈紋前行，被三位直係娘舅顫顫巍巍地牽引著，圍繞祭壇走了三圈。
娘舅們的腳步虛浮無力，雙手不停地顫抖著，就連祝詞都念得斷斷續續。
他們隻是普通的百姓，從未經曆過這種數萬大軍圍殺的場麵，恐懼幾乎要把他們徹底淹沒。
但是祖製擺在麵前，他們隻能咬緊牙關硬撐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鋒利的刀尖上一樣痛苦。
藍彩蝶身穿一身盟主的華服，彩翼披肩流光溢彩，明明在這大典之中是最尊貴的主家身份，卻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緊緊捆縛在原地。
她指尖的五彩蠱絲強忍著顫抖，每一根都繃得快要斷裂開來。
鎮世靈蝶真氣在她的體內劇烈翻湧，幾乎要衝破身體的束縛，將眼前這虛偽的禮數、冰冷的刀槍統統撕成碎片。
然而，她隻能挺直自己的脊背，按照規定行禮，屈膝、按胸、垂首，一步一步虔誠地叩拜著，那模樣讓人看了心酸不已。
淚水在她的眼眶裡不停地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因為她知道，隻要自己一哭，全寨人的心就會瞬間崩潰。
楚明穿著青衫，上麵染著紫銀蝶紋，玄鐵酒壺懸掛在腰側，蟲蝶守夜真力內斂得如同深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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