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是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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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陳飛煙，雖是正經嫡女，身份看著光鮮，實則處境同樣淒慘。
古來士農工商，商人本就排在最末，地位低微。
她父親陳萬三雖是皇商，富得流油、財力滔天，可滿身銅臭，在世家權貴眼裡，終究是上不得台麵的卑賤出身。
陳飛煙六歲那年，生母便拋下姐弟二人離世。
父親很快續弦，繼母張春美心思歹毒，接連生下自己的兒女，坐穩主母之位。
後宅之中姨娘成群，庶出子女數不勝數，沒了生母撐腰，陳飛煙早已被親生父親拋在腦後。
繼母更是處處針對打壓，縱容庶妹肆意欺辱她，半點嫡女體麵都不留。
唯一的弟弟陳雨虹是嫡長子，繼母為了籠絡夫君、樹立賢良名聲，刻意嬌慣縱容，把他養得蠻橫自私，連親姐也不放在眼裡。
偌大的富商府邸，於陳飛煙而言，不過是一座冰冷牢籠。
董晴蘭與陳飛煙，兩人都生得一副絕色容貌，卻皆是無母族依靠的可憐人。
在皇城權貴眼中，她們頂多就是長相好看的擺設，
最好的歸宿，無非是給世家子弟做妾，或是隨便嫁個尋常農戶。
皇子側妃這樣的尊貴身份，原本是她們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奢望。
李霄雲心底一陣五味雜陳，滿是苦澀。
‘荒州’二字，光是聽著，便能腦補出一片荒蕪破敗的景象。
亂石荒山遍地，土地貧瘠，糧食收成極低，常年苦寒荒涼，堪稱流放之地。
他心裡透亮，父皇這一手安排，算盤打得極精。
一來把他遠遠打發去荒州，杜絕他卷入奪嫡紛爭；
二來斷了他和林婉兒的念想，用兩門婚事牢牢困住他；
既想借著封賞彌補虧欠、告慰母妃，又處處防備打壓，當真是用心良苦。
就在他暗自沉思之際，一旁傳旨太監早已不耐煩，扯著公鴨嗓厲聲催促：
“五皇子！還愣著做什麼？難不成要抗旨不遵，忤逆皇上嗎？速速接旨！”
刺耳的叫聲猛地將李霄雲拉回現實。
他緩緩抬頭，所有紛亂被壓下，眸中隻剩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抬手，穩穩接過那卷沉重的明黃。
“兒臣，遵旨。”
聲音無波無瀾，仿佛接下的不是擺布命運的枷鎖。
唯有他自己知道，這道枷鎖，他將親手鍛造成劍。
太監見他乖乖順從，臉上扯出一抹敷衍的假笑，躬身退去。
那人彎腰行禮，脖子卻高高昂起，渾身都透著打心底裡的輕視與鄙夷。
李霄雲靜靜立在原地，直到那宣旨太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儘頭。
他垂眸，看向手中緊握的聖旨，那明黃的錦緞冰冷刺骨。
良久，他鬆開拳，掌心赫然是幾道深嵌的指痕。
“五日大婚，一月就藩……”他低聲重複，嘴角掠過一絲極冷、極銳的弧度。
“時間，夠了。”
而同一時間，東宮之內，空氣凝滯如冰。
侍衛戰戰兢兢地稟報完，便伏地不敢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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