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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趙東亮召集隊委會成員開會。
趙有福、趙明貴、胡謀勝、趙東勝等人圍坐一圈，嘴裡叼著旱煙，煙霧繚繞。
趙東亮把蛇皮袋打開，金黃色的稻種倒在桌上。
“這就是雜交水稻種子，二十斤。”
眾人湊過來看，嘖嘖稱奇。
“這種子真飽滿，從沒見過。”
“比咱們留的種好看多了。”
趙東亮把說明書攤開，念了一遍育秧方法、行距間距、施肥要求。
念完，屋子裡安靜下來。
趙有福皺著眉頭開口：“行距八寸、株距六寸？這太稀了吧？常規稻都是三四寸一兜。”
趙明貴也跟著搖頭：“一株秧苗就是一兜？那能分幾根稈？能打多少穀子？”
胡謀勝沒說話，但眼神裡全是懷疑。
趙東亮看著他們：“說明書上就是這麼寫的，照辦就行。”
“照辦？”趙有福磕了磕煙杆，“這要是減產了，誰負責？”
趙東勝坐在角落裡，腳上還纏著紗布，冷笑著開口：“這種子誰搞來的？”
趙東亮看了他一眼：“胡小龍。”
“我就知道。”趙東勝哼了一聲，“他一個赤腳醫生，懂什麼種田？還搞什麼雜交水稻，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趙有福沉默了一會兒：“東勝說得也有道理，種田的事，還是得聽老一輩的。”
趙明貴點頭：“就是，一株秧苗一兜，這哪是種田？這是糟蹋地。”
趙東勝越說越來勁：“要我說，這雜交水稻就是胡鬨。真要能畝產千斤，讓胡小龍自己種去，別拿全大隊的地做試驗。”
趙東亮一拍桌子：“夠了！”
眾人安靜下來。
趙東亮掃了一圈，聲音沉了下來：“胡小龍能搞來這些種子，還沒收大隊一分錢。你們誰有這個本事？”
沒人吭聲。
“你們知不知道，八毛錢一斤的種子，二十斤就是十六塊。人家墊著錢，冒風險搞來的東西，你們在這裡說三道四？”
趙東勝梗著脖子：“我又沒讓他搞。”
“你沒讓他搞？”趙東亮盯著他，“你家裡揭不開鍋的時候，就隻想著那點可憐的救濟糧，可胡小龍在為大隊想辦法！”
趙東勝不說話了。
趙東亮站起來，擲地有聲道：“雜交水稻，種也得種，不種也得種。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趙東亮一個人擔著。”
屋子裡鴉雀無聲。
趙有福歎了口氣：“大隊長，我不是不支持，就是擔心……”
“擔心什麼？”趙東亮看著他，“現在的產量，夠吃嗎？你們哪個隊年底分糧，能吃到明年開春？”
沒人說話了。
趙東亮坐下來，放緩了語氣：“胡小龍不是在害我們，是在幫我們。人家一個年輕人，有這份擔當，我們不能讓這樣的人寒心。”
胡謀勝率先開口：“我同意種。”
趙有福跟著點頭：“我也同意。”
趙明貴看了看趙東勝，也點了頭。
趙東勝陰沉著臉，沒說話。
趙東亮看了他一眼：“東勝，你呢？”
“你們都說種，我還能說什麼？”趙東勝站起來，一瘸一拐往外走，“我就等著看，到時候別哭。”
散了會，趙東亮沒回家，直接去了衛生室家。
胡小龍正在看病，趙玉燕和胡招弟兩人為在他身邊，每人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他如何問診。
看見趙東亮進來，胡小龍笑著問：“大隊長，有事？”
趙東亮擺擺手：“先看病。”
趙玉燕連忙給父親拿來一張凳子。
趙東亮坐下，卷了根旱煙抽起來。
等送走病人後，趙東亮開口道：“種植雜交水稻的事，隊委會通過了。”
胡小龍點點頭：“那就好。”
“但是有個問題。”
趙東亮眉頭深鎖：“這種子的種植方法，說明書上寫得很清楚，可隊委會有些人很難接受。”
胡小龍明白。
這些人都是種田的老把式，習慣了常規稻的密植，一下子很難接受雜交水稻的種植方法。
趙東亮吸了口煙，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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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你全家來負責，從育秧到移栽，再到施肥，全程負責。”
胡小龍一愣：“我全家？”
“對。你爹種了一輩子田，做事認真負責。你腦子活泛，知道怎麼管理雜交水稻。你娘和兩個姐姐做事都是一把好手。”
胡小龍笑眯眯道：“大隊長，你這是要把我全家架在火上烤啊。”
“不是烤。”趙東亮搖搖頭，“我是信得過你，才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全家。”
胡小龍笑了笑：“要是減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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