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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種子公司在城南貨運站旁邊，一棟三層小樓，看著比縣種子站氣派多了。
胡小龍走進一樓大廳，跟門衛說明來意，被指到了二樓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看報紙。
胡小龍敲了敲門框：“請問是趙主任嗎？”
趙文天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南田縣高岩公社主任胡小龍，縣種子站吳站長介紹來的。”胡小龍走進去，把介紹信遞過去，“想跟您商量一下調撥雜交水稻種子的事。”
趙文天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南田縣高岩公社？沒聽說過。全省今年的試驗田指標早就定完了，年前就分下去了。”
“趙主任，我知道指標是年前定的。”
胡小龍在他對麵坐下：“但今年情況特殊，我們公社準備大麵積推廣雜交水稻，一萬五千畝，種子缺口很大。您這邊有沒有預留的機動指標？”
趙文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預留指標是有，但這個指標不是誰都能拿到的。你一個公社主任，就敢跑來要指標？”
胡小龍笑了笑：“那請問，要什麼樣的人來才能拿得到？”
趙文天嗤笑一聲，把茶杯放下：“至少也得是縣革委會主任親自來談吧？你一個公社主任，級別差太遠了。”
胡小龍神色不變：“我這次來，就是代表縣革委會喬主任來的。”
趙文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抹不屑：“代表？你拿什麼代表？介紹信上蓋的是縣種子站的章，可不是縣革委會的。”
胡小龍笑著說：“趙主任，你就通融一下吧。”
“行了，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趙文天擺了擺手，拿起桌上的報紙重新展開，“你回去吧，別耽誤我時間。”
胡小龍坐著沒動：“趙主任，我能借你辦公室的電話用一下嗎？”
趙文天從報紙後麵抬起眼，笑了一聲：“怎麼，你這是準備打電話搖人？行啊，你打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搖來什麼厲害的人物。”
胡小龍站起來走到牆邊，目光掃過牆上貼著的電話表。
省革委會的電話號碼就列在第二行。
他拿起話筒，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那頭聲音響起：“省革委會，你找哪位？”
“麻煩幫我轉陳老的辦公室。”
那頭頓了一下：“陳老？你有預約嗎？”
胡小龍說：“沒有。你跟陳老說，我是趙家溝的胡小龍，他讓我有事隨時打電話。”
“稍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喂？是小胡嗎？”
胡小龍笑了一聲：“陳老，是我。我在省種子公司，想跟趙主任調點雜交水稻種子，趙主任說我這個級別不夠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陳老的笑聲：“你把電話給趙主任。”
胡小龍把話筒遞向趙文天：“趙主任，陳老請你接電話。”
“陳老？你隨便打個電話，冒充什麼老來嚇唬老子？”
趙文天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老子看報紙沒時間接！”
說著，他搶過胡小龍手中的電話，掛斷了。
胡小龍也不生氣，笑著說：“你要倒黴了。”
“我要倒黴？”趙文天冷笑：“我姐夫是省農業廳的副廳長，你敢說我要倒黴？”
“不信咱們等著瞧。”
“那你就在這裡等著吧。看是老子倒黴，還是你倒黴！”
胡小龍乾脆坐下。
他相信，這件事陳遠山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果然，沒等幾分鐘，趙文天桌上的電話鈴響起。
趙文天拿起話筒：“喂？哪位？”
“趙文天，你個王八蛋！”
電話裡傳出的怒吼聲，就連隔著兩米遠的胡小龍都能通道。
“姐……姐夫，怎麼了？”
“還怎麼了？你居然連省革委會陳老的電話都不接？”
趙文天的手猛地一抖，話筒差點脫手，身子一下坐直了。
“陳……陳老？我……我不知道是他……”
“那位找你辦事的小胡同誌還在嗎？”
趙文天看了胡小龍一眼：“在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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