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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成望接著說：“唐書記，像胡小龍這樣年輕氣盛的乾部，提拔太快未必是好事。缺乏經驗，做事毛躁。我的意見是，撤銷他的公社書記職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唐副主任，你是不是對胡小龍有什麼成見？”
唐成望的聲音頓了一下：“唐書記，我沒有……我是對事不對人……”
“唐副主任，一個產婦難產死在衛生院，確實令人痛心。但你把責任全扣在一個剛上任兩個月的公社書記頭上，你覺得合適嗎？”
唐成望不吭聲了。
“你先去高岩，把事情原原本本調查清楚。該誰的責任誰來擔，不要帶個人情緒。”
唐成望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好，我聽唐書記的。”
第二天上午，唐成望親自帶著縣衛生局的人到了高岩公社。
胡小龍在公社門口迎他，唐成望板著臉，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進會議室。
衛生局的人把劉院長叫來談話，又把病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核實了當時的搶救記錄和轉院申請時間。
兩個小時後，衛生局的調查結論出來了。
“唐副主任，高岩衛生院確實不具備剖腹產手術條件，當時聯係了轉院，縣醫院救護車確實在出其他任務。衛生院的搶救流程符合規範，不存在延誤。”
唐成望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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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永樂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唐成望拿過那些材料，粗略地翻了翻，盯著胡小龍說：“胡小龍，這些材料都是假的，你事先就做好了逃避的責任的準備！”
“衛生局的乾部可是專業的，假的真不了！”
胡小龍毫不畏懼：“唐副主任，公社衛生院缺少必要的硬件和專業人才，你作為全縣分管衛生係統的副主任，難道就不感到羞愧，不應該主動引咎辭職嗎？”
唐成望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所有人都感覺呼吸困難，目光不約而同的望向胡小龍。
唐成望也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公社書記，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倒打一耙，把責任推到自己頭上。
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一個產婦難產，因為衛生院不具備剖腹產條件，轉院又來不及，活生生沒了命。”
胡小龍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唐副主任，你覺得這個責任由我們高岩公社來擔合適嗎？”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衛生局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吭聲。
唐成望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話來：“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全縣那麼多衛生院，條件參差不齊，我能管得過來嗎？”
“管不過來是能力問題，不管就是態度問題。”
胡小龍看著他，毫不退讓：“唐副主任，你在電話裡要我和胡永樂副主任接受組織處理，那我請問你，你自己有沒有想過負什麼責任？”
“你！”唐成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霍地站起來，“胡小龍，你太囂張了！一個公社書記，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隻是就事論事。”胡小龍的語氣依然平靜，“一個縣級分管領導，出了事隻知道往下推，往基層壓，這就是你乾了十幾年工作的作風？”
唐成望臉色鐵青，胸口急劇起伏，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胡永樂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腳趾頭在鞋裡抓得緊緊的，大氣不敢出。
胡書記這膽子，也太大了。
就在這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唐衛民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喬國強。
唐成望臉色一變：“唐……唐書記。”
唐衛民沒有看他，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裡的人，最後落在起身的胡小龍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我在外麵聽了一會兒。”唐衛民在主位坐下，語氣平淡，“唐副主任，你覺得胡小龍說得有沒有道理？”
唐成望的嘴張了張，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唐書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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