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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門被推開。
省蔬菜公司經理宋國梁走了進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發梳得齊整，中山裝扣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個做事講究的人。
“陳老，您找我？”
陳遠山朝茶幾上那袋蔬菜努了努嘴：“老宋，你先嘗嘗這個。”
宋國梁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冬天的省城，新鮮蔬菜比肉還金貴，這青翠欲滴的辣椒黃瓜擺在那兒，著實紮眼。
他拿起一根黃瓜咬了一口，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響亮。嚼了兩下，他的眉頭就揚了起來，又咬了一口，然後放下黃瓜，轉頭看向陳遠山。
“陳老，這黃瓜哪兒來的？比夏天的還脆甜。”
陳遠山朝胡小龍指了指：“南田縣高岩公社的胡小龍，他們搞了兩百畝大棚試點，這是頭一茬。”
宋國梁這才認真打量起胡小龍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穿著半舊的棉襖，腳上的解放鞋還沾著泥點子，看著就是個從農村來的。
“大棚？”宋國梁眉頭一挑，“省農科院今年也搞了個試點，二十畝，果實乾癟乾癟的。你們兩百畝，種出這個成色？”
“宋主任要是不信，可以安排人去高岩實地看。”胡小龍笑了笑，“我們十個大隊的大棚，長勢都不比這個差。”
宋國梁沒接話，又拿起一根黃瓜端詳了一下，又放了下來，正要開口，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了。
省農業廳廳長李國明和副廳長謝國誌。
他們是來彙報工作的。
謝國誌一進門，目光就落在胡小龍身上，嘴角往下壓了壓，臉上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
“喲，胡書記也在呢？”
陳遠山沒理會他臉上的表情，指了指茶幾上的蔬菜：“國誌，你也來看看，這是你點名要搞的大棚試點的成果。”
謝國誌湊過來瞅了一眼，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嘴上卻不鹹不淡地接了句：“看著倒還像那麼回事，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那你嘗嘗。”陳遠山拿起一根黃瓜遞給他。
謝國誌接過來，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清脆的聲音響起，謝國誌嚼了兩下，眉頭微微一跳，又嚼了兩下，神色變得不自然起來。
李國明在旁邊也拿起一根嘗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這黃瓜好！又脆又甜！冬天能種出這個品質，全省頭一份！”
宋國梁這才轉頭看向胡小龍，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胡書記，你們這批菜，什麼時候能上市？”
胡小龍笑嗬嗬說：“三天後就能采摘。第一批大約兩萬斤，辣椒黃瓜西紅柿都有，品質您剛才嘗過了。”
“兩萬斤？”宋國梁眼睛一亮，“臘月正是省城蔬菜最緊俏的時候。你這兩萬斤菜送過來，怕是上架就搶光。”
謝國誌站在旁邊，冷聲插了一句：“宋主任，你可想清楚了。大棚蔬菜是新鮮事物，保質期短，萬一運到省城爛了半車，損失誰來擔？”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替宋國梁考慮，又像是在給胡小龍下絆子。
宋國梁看了謝國誌一眼，沒有接他的話，轉向胡小龍：“胡書記，你打算什麼價？”
胡小龍也沒繞彎子：“辣椒兩毛八，黃瓜兩毛二，西紅柿一毛二。”
謝國誌嗤笑一聲：“胡書記，敢喊出這個價，你胃口倒是不小。”
胡小龍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回道：“謝廳長，冬天的新鮮蔬菜，跟夏天一個價，那才叫不公平吧？”
謝國誌被噎了一下，正要再說什麼，陳遠山開口了：“老宋，你覺得這個價怎麼樣？”
宋國梁沉吟了片刻：“陳老，說實話，這批菜品質確實好。兩毛二一斤的黃瓜，就算賣到四毛，省城的老百姓也搶著買。這個價，公道。”
謝國誌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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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梁轉頭看向胡小龍：“胡書記，這批菜我全要了。兩萬斤，按你說的價。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宋主任請講。”
“第一，品質必須跟今天的樣品一樣，不能有好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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