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昭避無可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琴弦已斷，絲竹聲停，她急忙借著這個理由離場，匆匆逃離，隻剩下一抹殘影。
蕭燼眼神微凜，瞬間大步跨入水榭。
「主子！」身側之人喊住，低聲道：「諸位大人都等著您呢。」
他卻不理會，冷聲道：「就讓他們等著！」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正好經過裴思思的眼前。
隻一眼，她便當場愣住了。
那是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眉骨挺拔，眼窩深邃，的確是外邦之貌，卻美極近妖。他身上還帶著一股不自知的矜貴，她的心忍不住為其怦然。
這就是九皇子蕭燼？她本以為謝宴的相貌已是世間頂級，沒想到天外有天，若真能嫁給蕭燼，什麼富貴，什麼權勢，倒也沒那麼重要了。
她的心頭湧上一陣強烈的悔意。這門婚事，本該是她的！
如今看著他追著裴昭昭而去，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她死死絞緊手中的絲帕！
裴右安坐在上手，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魚上鉤了。
謝宴坐在席間，目光死死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他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卻壓不住心底的翻江倒海。
蕭燼的反應，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想。
她就是紀眀昭。
……
裴昭昭疾步前行，隻想迅速逃離，可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死死扣住。
「真的是你？」蕭燼瞪大了眼，上下打量著她：「你沒死？」
裴昭昭皺眉，用力往回抽手：「鬆手！」
她揉著泛紅的手腕，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殿下此舉未免太不合禮數！」
她聲音冷淡，沒有一絲慌亂，好似不認識對麵的人。
蕭燼卻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從她的頭髮，一寸一寸地掃過眉眼，鼻樑，嘴唇，身形。
最重要的，是那雙狡黠的眼睛。
太像了。
「別裝了，就是你紀眀昭。」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斥責和埋怨：「你既然沒死，為什麼不回去找謝庭舟？你知不知道他以為你死了，他自己也快沒命了！」
裴昭昭心中一緊，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擔憂。
但很快，她用一種極為陌生的目光看向蕭燼。
「誰是謝庭舟？臣女聽不懂殿下說什麼。」
「裝。」蕭燼冷嗤一聲，逼近一步，「紀眀昭，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當年我就覺得你居心叵測，嘴裡半句實話沒有，如今假死脫身，竟又在這兒出現，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擺了擺手，又拉起她：「甭管了，你先跟我回京找謝庭舟，你知不知道他快瘋了！」
裴昭昭再次甩開他，冷臉回道：「臣女說過，殿下認錯人了。」
「臣女裴昭昭，乃是裴右安之女。」
蕭燼被氣笑了。
他猛地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裴昭昭？」他盯著她的眼睛，「你以為換個身份，改個名字，就能把過去抹掉？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但左右不過是為了復仇。裴右安不是個好東西，我能幫你，謝庭舟也能，你沒必要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裴昭昭眼神毫無波瀾。
「天下之大，容貌相似者不知凡幾。殿下若是因為臣女長得像故人，便這般糾纏，有失皇家體麵。」
裴昭昭此時心中卻盤算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總算明白，為什麼裴右安非要她來安排這個宴席了。什麼相府的顏麵，什麼迎他回朝，這是明晃晃的勾引！
老狐狸，一個女兒廢了，就急著將另外一個女人也推出去。
可為什麼是蕭燼呢？無權無勢，更是無緣大統。
她稍一尋思，便想到了原因。怕不是蕭佑安意不在攀附，而在控製。
「殿下若沒有別的事，臣女告退。」
蕭燼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摺扇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他難道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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