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清楚，我可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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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看著眼前橫著的那把匕首，話語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有一絲玩味。
而恰恰是這個語氣，讓裴昭昭手中的匕首更近了半分。
「蕭燼，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已經陪了他數日，今日除夕，竟又拉著她出來逛花燈，裴昭昭心中有氣，便框著人進了暗巷，想著藉機嚇唬嚇唬。
蕭燼唇角微勾，僅一個挑眉的功夫，便轉換了位置，將人錮在自己懷中，匕首瞬間橫在了裴昭昭的頸間。
「是你不要欺人太甚。」他的語氣有些冷：「若不是為了謝庭舟，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裴昭昭愣了愣，蕭燼向來玩世不恭，一副不靠譜的樣子，她都差點忘了，他也是深宮裡出來的皇子，怎麼可能單純可欺？
他的手法利落，讓人不可抗拒，若是他願意，她怕是連疼都覺不到，便死了。
可她從不怕蕭燼。
「你最好老實點。」蕭燼再一次惡狠狠地威脅。
「那你殺了我吧。」裴昭昭仰著頭，又往前一步：「殺了我啊！」
眼瞅著白皙的頸子被劃出血痕，蕭燼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推開了她。
「瞧？你輸了。」
裴昭昭揚著笑看他。
他喘息著，低聲罵道：「瘋女人，你這個瘋女人！」
「你別以為我不會殺你，一個女人罷了，死了就死了，我就不信，謝庭舟能為了個女人同我拚命！」
「你當然不會殺我。」裴昭昭看向他的那雙眼：「但並不是因為謝庭舟，而是因為你是個好人。」
暗巷寂靜了一瞬。
「竹林之事，馬匪之死，多謝你替我保守秘密。不論是出於什麼原因，我都欠你一個人情。」
「那日聽程三說，你派他進馬匪窩做臥底，是為了剿匪保百姓安寧。太子站得太高，看得太遠，他隻在乎北厲南平是否來犯，民生疾苦百姓安危他顧不上。可你看到了，九殿下，你的功德遠在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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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垂了頭，他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也沒有想到她竟然知道得這樣多。
像是被一陣輕柔的風吹過心頭，他突然有些不自在，又開心，又覺得彆扭。
「你以為你很了解我？我就不該理程三給的信兒，讓你死在馬匪窩裡的了！」
她眼裡藏不住笑意，調侃道：「怎麼，你承認是你的人通風報信，告訴謝庭舟線索的？」
蕭燼忽然啞然。
他像是被直戳了心窩子。
當時紀眀昭被人綁了，程三遠遠認出來後，就立刻給錦衣衛留了信號，他也是第一個知道她下落的人。
可他不能說，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錦衣衛裡竟然會有一個皇子的人。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了。
一個暗暗貼身保護他的人，後來謝庭舟出現了，他便讓這個影子去了錦衣衛以備不時之需。
他本以為，永遠沒有人會知道他做的一切，包括謝庭舟。
可是她，一個自己厭惡至極的女人竟然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蕭燼別過頭，守著自己最後的秘密。
她卻低下頭，聲音細弱，帶著絲絲懇求。
「所以蕭燼，請你再幫我一次，不要告訴謝庭舟我是誰。」
蕭燼此刻才明白，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懇求。
一開始，她想威脅，再後來，她示弱。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他好像有點明白，謝庭舟為什麼喜歡她了。
「太遲了，我已經讓程三去了。」
裴昭昭身子一僵，苦笑一聲：「好吧，那我隻能離開。」
「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折騰？你不就是想報仇嗎？還有比謝庭舟更好，更強大的靠山嗎？」他搖了搖頭，十分不解：「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圖什麼？」
「你知不知道，他抱著一個陌生人的骨灰，都快瘋了！」
裴昭昭不敢否認，自己眼眶中的淚水是帶著心疼和思念的。
可唯獨，沒有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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