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本以為深宅婦人,能識得幾個字已經是了不得的是,她竟能出口成章。
而今,瞧著瘦弱,身若楊柳,竟能如此輕巧地馴服烈馬!
這個謝府的小寡婦,當真是不能小覷。
「以前隻聽說謝府的謝二姑娘舉世無雙,怎麼從未聽過這位夫人?」
「侯府的當家主母,你不認識?」
「聽說是名門之後呢!」
細碎的議論聲順著風,鑽進了紀眀昭的耳朵。
她隻覺得可笑。
原來人行至高處,自然會有人幫你粉飾來時路,賤民也好,名門也罷,她從不在意這些。她隻是想幫謝庭舟拖延時間,讓他成事,再讓他放自己離開。
以前的偽裝是為了自保,如今,她不需要了。
想到這兒,她脊背挺直,雙手攏緊韁繩。
她還是陪著謝必安學的騎馬,他怕,她卻覺得有趣得很。
萬物有靈,馬可比人好多了,給草就吃,以天為蓋地為席,自由又肆意,不藏陰謀又不生算計。
那段時間,謝必安在馬場挨訓,她就策馬去林間飛馳。風颳過耳畔的時候,她才確信自己是活著的。
她垂下眼簾,掩去光芒:沒關係,這樣的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正想著,身側的人已經到齊了。
「阿姐如此厲害,我們贏定了!」謝必顯得十分興奮。
蕭璟瀾卻並未將他放在眼裡,隻是視線陰鷙地死死盯著紀眀昭。
突然,他眼前淩空一聲脆響,一道黑影帶起勁風!
蕭璟瀾大驚失色,下意識抬手去擋,身形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掉下去!
他剛想回手,卻對上謝庭舟那雙冷眸,震懾十足。
謝庭舟隻是馬鞭在半空中甩了甩,就將他嚇成這個樣子!
「七殿下這是怎麼了?」謝庭舟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微臣不過試試鞭子,這就嚇著了?」
他打量著蕭璟瀾的狼狽,嘲道:「如此膽量,如何在戰場上降住蠻夷?當真匪夷所思。」
蕭璟瀾氣得牙癢癢。
若換作旁人,他早就一鞭子抽回去了!
可對麵是謝庭舟,大燕的戰神!自己這點戰功在他眼裡,可不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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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氣他隻能咽下。
蕭璟瀾冷哼一聲,夾緊馬腹走向謝翎。
瞧著紀眀昭這架勢,現在場上最弱的反而是謝翎了。
「你最好給我爭氣些,若是再輸了……」蕭璟瀾壓低嗓音,字字從牙縫裡擠出,「你怎麼入地宮,我就讓你怎麼入棺材!」
謝翎渾身一軟,連連點頭,訕訕地跟了上去。
兩組人馬各自就位。
鼓聲敲響!
他們如離弦之箭,嗖的一下就衝了出去!
蕭璟瀾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頭,他冷笑一聲,剛要回頭出言嘲諷。
身側疾風而馳。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從他身側飛馳而過。
謝庭舟眉頭微蹙,看向紀眀昭。
她的髮絲被風扯散,雙目直視前方,穩健又激進。
一時間竟同他不分上下!
謝庭舟眼底閃過詫異。
他原以為她隻是會騎,會些花把式,可沒想到騎術竟精湛至此,那股子衝勁,竟比知寒還要勝上幾分。
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
他收起漫不經心的態度,這場比賽的對手在這一瞬間,竟變成了紀眀昭!
蕭璟瀾眼看終點將近,心口一緊,緩緩摸向腰間,夾住一根早已備好的,浸了麻沸散的銀針。
眼瞅著就剩下一圈,紀眀昭身下的黑馬突然發出一聲嘶鳴!
「你怎麼了?」
紀眀昭緊張地摸著它的鬃毛,隻覺得他渾身發軟,速度驟減。
馬身還有些搖晃!
身後傳來蕭璟瀾馬蹄逼近的聲音!
不能輸……不能輸!
若是輸了,難道這麼多人都要一起磕頭下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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