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拿省委書記不當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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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給了對方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侯亮平這次的問題，不是一句‘程序疏漏’就能帶過去的。沒有立案決定書，沒有中組部批文，沒有省紀委協查函，他拿著一本工作證就衝進省公安廳要帶走一個副部級乾部。這是什麼性質？這是公然違反中央關於中管乾部管理權限的規定。如果漢南省委對此不發一言、不置一詞，那以後是不是誰都可以來漢南抓人？”
周主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多了一絲無奈：“硯山書記，您說的都對，我都理解。但鐘正國同誌那邊……”
“周主任，”周硯山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請你轉告鐘正國同誌，漢南省委的態度不會變。李正同誌如果有問題，請按程序來——報請中央、通知中組部、聯合省紀委，該查就查，我們不護短。但在沒有中央批文、沒有正式立案的情況下，任何個人都無權對他采取強製措施。這個規矩，是中央定的，不是我周硯山定的。如果有人覺得可以繞過去，那就請他直接在中央提出來。”
他把“鐘正國同誌”四個字咬得很清楚——不叫“鐘書記”，也不叫“鐘副書記”，就是“鐘正國同誌”。這個稱呼的變化，本身就是一種距離，一種不卑不亢的劃界。
掛了電話，周硯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不快，但每一記都帶著力道。
他在漢南乾了八年，從省長做到書記，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但像侯亮平這樣橫衝直撞的愣頭青，像鐘正國這樣護犢子護到不講規矩的長輩，說實話，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更讓他覺得荒唐的是，事情過去好幾天了，侯亮平的檢討寫了，秦局長的道歉電話也打了，鐘正國托的人情也一波一波地來了——但唯獨沒有人對李正說一句“對不起”。仿佛李正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道具，一個侯亮平和鐘家博弈的棋子，至於這個棋子是什麼感受，沒有人關心。
但周硯山關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是因為李正跟他有什麼私交——在李正調任副省長之前，兩個人見麵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周硯山關心，是因為李正代表的是漢南的臉麵。漢南省不算大省，在全國的經濟版圖上排不進前十，平時在京城的存在感也不高。但漢南有一個優勢，是很多人忽略了的——漢南出來的乾部多。
這不是今天才有的局麵。往上數幾十年，從漢南走出去的老乾部遍布中央各個係統，有在組織部當過常務副部長的，有在發改委做過副主任的，有在總後勤部待過的，還有一些退下來以後進了中顧委、中央政策研究室的老同誌。這些人平時不聲不響，也不拉幫結派，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對家鄉有感情。漢南是革命老區，當年從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老紅軍、老八路，後來很多都進了京。他們的後代、學生、老部下，如今在各個部委裡也都有一些位置。這些人平時不一定互相聯係，但一旦漢南的事被捅到了中央層麵，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
周硯山對這些關係心裡有數，但他從來不主動去用。他做人做官有一個原則：能用規矩解決的，絕不靠人情；能擺在桌麵上的，絕不藏著掖著。但如果有誰覺得漢南是個軟柿子、覺得他周硯山沒有底氣跟鐘正國叫板——那他就錯了。
鐘正國馬上要提中紀委第一副書記了，這個位置確實重。但那又怎樣？中紀委是中央的紀委，不是鐘家的紀委。一個馬上要進“二十四諸天”的人，更應該知道什麼叫規矩、什麼叫分寸。他今天能縱容女婿衝擊地方省委，明天是不是就能縱容手下衝擊更高的門檻？這個邏輯，周硯山相信中央是能看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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