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京城越發激烈的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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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家的底蘊還是深厚。”劉建國坐在他對麵，端著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我們開了團，後續的對手匹配比預想的還要快。鐘正國這是拚了，把老爺子的家底全掏出來了。”
“掏家底的人，說明手上已經沒有新牌了。”周硯山把簡報合上，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這場仗，我們隻負責開團。剩下的，看他們自己打。告訴李正，鼎盛案可以結案了。中鼎谘詢的線，按計劃移交，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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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風向變了。不是一點一點地變，是一夜之間就翻了篇。鐘正國在玉泉山腳下打出的那些電話，像一把石子投進了看似平靜的湖麵，漣漪還沒散開，湖底的大魚就已經開始動了。最先動的是楊副書記。他在京西賓館的茶室裡約了吳副書記，兩個人麵對麵坐著，桌上擺著一壺鐵觀音，茶香嫋嫋，但兩個人誰也沒心思品。楊副書記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聊家常，但話裡的鋒芒一點不比那天會上少。
“老吳，鐘家這兩天可熱鬨了。鐘名仁在廣州約了軍區的老同誌，鐘名誠在發改委挨個拜訪老部長，西山那邊的陳老也往外打了好幾通電話。這陣勢，老爺子去世兩年來還是頭一回。鐘正國這是真急了。他越急，越說明他心裡虛。要是他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何必把老爺子的家底全掏出來？”
吳副書記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肚子前麵，臉上的表情比楊副書記更冷更硬。他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開口就直奔主題：“他掏家底，說明他已經沒有別的牌了。他找的那些老同誌，退下來的退下來，二線的二線，說話還有點分量，但真要論實權，誰還指揮得動現在的局麵？他以為搬出老爺子就能壓住陣腳，那是老皇曆了。老爺子活著的時候，大家敬三分；老爺子走了兩年，人情這東西就跟茶一樣，越泡越淡。再說了，侯亮平的事是鐵板釘釘，調查組批文加速的手續他到現在也解釋不清楚。誰替他說話，誰就是自己往火坑裡跳。你以為那些老同誌不明白這個道理？嘴上答應得好好的，電話打不打、話怎麼說，那是另一回事。”
楊副書記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半分。茶室裡沒有別人，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壓低了聲音，這是多年紀檢工作養成的本能。“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隻是在會上跟他打嘴仗。會上我們占了上風，但那隻是暫時的。他找的那些老同誌雖然退了，但在組織程序裡還有發聲的渠道——老乾局、政協、退役軍人事務係統，這些地方遞上來的意見和建議，上麵不可能完全不理。我們必須搶在他之前，把漢南的事情做個了結。漢南的事一天不結，他就有輾轉騰挪的空間；漢南的事一旦結了，他的問題就釘死在桌麵上了。”
吳副書記的目光閃了一下，他當然明白楊副書記說的“做個了結”是什麼意思。漢南是整個事件的發源地，侯亮平在漢南挨了打，調查組在漢南栽了跟頭，鐘正國的回避問題也是在漢南被捅出來的。如果能把漢南那邊的調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把李正的案子徹底查清楚、給出正式結論，那麼鐘正國之前所有的行為——推動調查組、乾預批文、回避審查——就都成了無源之水，再無翻盤的餘地。反之，如果漢南的事一直懸著，鐘正國就能一直說“調查還在進行中，結論還沒出來，現在定性為時過早”，就能繼續拖、繼續找人說話、繼續用時間來消解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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