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別那天被人當成“人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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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下課是二十分鐘的大課間，全班同學儘數下樓集合做課間操，喧鬨褪去，整間教室瞬間變得空曠安靜。
林書緩緩抬眼醒來。
他向來從不參加課間操。
過往無數個大課間，值周老師輪番來教室催促，教導主任也曾專程前來勸導，就連校長都親自找他談話。
幾番拉扯下來，默許了他獨自留在教室、不必下樓做操的特權。
窗外操場的口號聲層層疊疊飄進教室，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整齊節拍，反複回蕩在空曠的樓道裡。
林書的目光落在黑板上，盯著數學老師留下的幾道壓軸難題。
他起身走到講台前，隨手拿起一截粉筆。指尖落板，動作嫻熟利落，一步步推導步驟流暢鋪展，整段演算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卡頓與遲疑。
寫完最後一步答案，他後退兩步，靜靜掃視整片板書確認無誤，隨即拿起黑板擦，乾脆利落地將整麵字跡擦拭得乾乾淨淨。
整套動作一氣嗬成、熟練至極，顯然是日複一日獨自留堂演算，早已養成的習慣。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日不用下樓做操的，不止他一人。
江青禾剛從洗手間折返，途經教室窗外時腳步微頓。
她指尖輕貼冰涼的玻璃窗，靜靜立在廊下，將教室內少年專注解題的模樣儘收眼底。
她沒有出聲打擾，安靜佇立在窗外，心底原本淺淺的好奇，在此刻愈發濃重。
課堂上的林書，永遠趴在桌上昏睡度日，散漫又懈怠，看著全然不學無術。
可這般紮實的數理功底，絲毫不像一個整日上課酣睡、成績堪堪卡在重點班分數線的學生。
操場此起彼伏的口號聲掩蓋了走廊的細微動靜，林書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注視一無所知。
擦淨黑板後，他緩步走回後排座位，隨意倚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側臉，默然望著窗外操場上喧鬨奔跑的人群，靜靜放空發呆。
片刻後，江青禾輕手輕腳挪開腳步，避開玻璃反光，沒有走進教室，獨自站在走廊角落，安靜等候大課間結束。
她沒有戳破這份的反差，腦海裡反複重疊著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麵。
……
暮色悄然傾覆，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徹整棟教學樓。
沉寂的教室瞬間炸開喧囂，翻書的嘩啦聲、桌椅挪動的輕響、同學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
林書隨著人流走出教室，透過樓道玻璃窗向外望去，天地已然沉入濃稠夜色，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溫柔鋪滿整條校園街道。
張浩哲與劉雨都是住校生，三人並肩走出教學樓，行至岔路口，校外道路與宿舍區截然分開。
兩人停下腳步，準備折返宿舍樓。
張浩哲回頭朝著林書高聲喊道：“小梳子！明天我倆的早餐照舊，別忘了帶！”
劉雨緊隨其後，隨口補充道：
“還有我倆遊戲的每日簽到和獎勵，記得幫我們領一下，別漏了！”
林書雙手揣在兜裡，漫不經心點頭，語氣懶散又篤定：
“知道了，放心，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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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揮揮手轉身離去，喧鬨褪去，校門口很快隻剩林書一人。
他慢悠悠踱步走出教學樓，抬眼便看見路燈下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是江青禾。
她肩上挎著淺色帆布書包，顯然也是剛結束晚自習，安靜佇立在路邊。
周身被暖柔的路燈光暈輕輕包裹，氣質清冷又安靜，像是在等候什麼人。
林書腳步微頓，下意識想裝作沒看見繞道離開，腳步卻不受控製地慢了下來。
江青禾聞聲側首，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安靜平靜，沒有主動開口搭話。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晚風拂過街邊梧桐枝葉，簌簌輕響，襯得夜色格外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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