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跟流浪貓學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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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外邊的雨水停了。
大穀應也站在陽台上，空氣裡全是雨後泥土和濕葉子的味道。
樓下的菜地雖然倒了一片，但番茄藤在積水裡泡著，葉子在晨光裡慢慢抬起來，像是在自己給自己鼓勁。
天邊露出了一線很淡的藍色，雲層從西邊裂開，慢慢往東退。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進客廳。
流浪貓坐在電視櫃旁邊的墊子上，膝蓋並攏，深棕色的亂發紮了個鬆鬆的馬尾，用昨天藥貓給她的舊皮筋綁的。
她手裡拿著一杯熱水，小口小口地喝，灰藍色的眼睛看著窗外。
大穀應也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他坐得很隨意，後背靠著電視櫃，腿伸出去，跟她的膝蓋隔了一拳的距離。
“你那個橋洞，估計淹得不輕。”
流浪貓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
“我知道，水退了也得等兩天才能乾，這是自然的法則，我們生活在大自然中自然要敬畏自然。”
“那這兩天你打算住哪兒？”
“找別的橋洞，貓原市又不缺橋。”
“還有呢？”
“什麼還有？”
“吃，住，睡，洗漱。”
流浪貓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
“老辦法，便利店後麵有垃圾桶，晚上十點以後會扔當天沒賣完的麵包……對了，有時候是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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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穀應也向流浪貓投去同情的目光。
流浪貓感覺如芒在背，立刻繼續解釋道。
“附近公園裡還有鳥，早上鳥蛋好撿，自來水有公共廁所，洗手洗臉夠用，我就是這樣一步步生存下來的啊！”
大穀應也聽著，沒打斷她。
“你這辦法確實有點東西，”他說，“可冬天怎麼辦？生病怎麼辦？”
“冬天也凍不死，生病的話隻要病不死就行。”
大穀應也投去懷疑的目光，再次刺激流浪貓繼續往下說。
“去年冬天貓原市零下三度。”
“我找了個有暖氣的橋洞。地鐵通風口出來的熱風，一晚上都是暖的。”
大穀應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流浪貓的側臉。
她額角那道舊疤在晨光裡很淺，幾乎看不見，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
“那我跟你一起過幾天。”
流浪貓轉過頭。
“什麼？”
“我想學習一下你的生活，就幾天，我想看看你是怎麼過的。”
“你瘋了？”
“沒瘋。你之前在橋洞底下說你的生活方式是回到荒野，我想親眼看看。”
流浪貓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警惕，像是被人踩到了什麼她不想被踩的地方。
“你不用可憐我。我說了我過得挺好。”
“我沒可憐你。”
“那你圖什麼？”
“圖知道你怎麼活下來的。”
流浪貓把杯子放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不行，我不歡迎別人，你跟著我，我沒辦法正常活動。”
“什麼正常活動？撿麵包？掏鳥蛋？”
流浪貓的耳朵抖了一下。
“那叫覓食。”
“那我也學習覓食。”
“你學不會的。”
大穀應也嘴角一歪，像是想到什麼一樣，說道，“連你這個生存大師都教不會我嗎？”
流浪貓看了他一會兒。
大穀應也坐在墊子上，光頭頂著晨光，圓臉上一副認真的樣子，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深灰色的T恤，胳膊上被鐵絲劃的印子還沒消。
他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的教法可是很嚴厲的，你堅持不了多久。”流浪貓有些傲嬌地說道。
“試試。”
“等明天你就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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