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章、你們還收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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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此文獻給八一建軍節，致敬所有保家衛國的誌願軍先輩們。】
山河無恙，英魂不朽。
數十年烽煙散儘，可那些浴血異國、以血肉守家國的少年，永遠留在了冰冷的朝鮮土地上。
陳豈洛，便是那萬千孤膽忠魂裡，最平凡、最滾燙的一粒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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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從小就知道，湘西的山裡，拳頭硬就是道理。
但他沒想到，1949年深秋的那個傍晚，這個道理被一群穿著灰布軍裝的人給破了。
那天有山霧，五十米開外就看不清人臉。陳豈洛蹲在寨子口的古樟樹上，手裡捏著兩顆青皮石頭，盯著山路上隱約移動的人影。
他在心裡默數：七個、八個……十二個。背著槍，走路不慌不忙，隊伍拉得整齊，不像土匪。
“哥，下來吃飯咯。”堂妹小禾在樹下喊。
陳豈洛沒動，眼睛還盯著那條路。這幾年湘西換了多少撥人，他記不清了。
國民黨的兵來過，土匪來過，什麼保安團、自衛隊，來過就走，走了又來，沒一個好東西。
去年冬天，一夥潰兵進寨搶糧，他爹上去理論，被槍托砸斷了三根肋骨，到現在還咳血。
“那些人穿的是啥衣裳？”樹下又冒出個腦袋，是同族的侄子石頭，十五歲，比他還大一歲，但輩分低。
陳豈洛這才從樹上滑下來，把石頭揣回兜裡：“灰的，帽子正中有個紅東西。”
“紅軍？”
“紅軍早改叫解放軍了。”陳豈洛拍掉褲腿上的樹皮屑，“走，先吃飯，看他們進不進寨子。”
飯是紅薯稀飯，稀得能照見人影。他娘在灶台前添柴，鍋裡還貼著兩個雜糧餅子，那是專門給他爹做的。
陳豈洛端著自己那碗蹲在門檻上喝，眼睛始終沒離開寨門的方向。
他爹陳湘生靠在堂屋的竹椅上，咳了一陣，啞著嗓子說：“洛娃子，外頭來的是啥人，你莫要出頭。”
“曉得了。”
“你真曉得了才好。”陳湘生瞪了他一眼，“你那脾氣，三句話不對就要上手，遲早吃虧。”
陳豈洛沒吭聲，把碗裡的稀飯喝得呼嚕響。
其實他不怕吃虧，他怕的是窩囊。
八歲開始跟著爹練拳，十二歲能空手奪棍，十五歲跟寨子裡的大人對練不落下風。
他爹說他有習武的天分，胳膊長、手大、指頭粗，天生是個擒拿的好料子。
可天分有什麼用？在這大山裡，功夫再好也換不來一袋米，打跑了土匪也保不住自家糧食被別人搶走。
“來了來了！”石頭從寨門外跑回來，氣喘籲籲，“那些人進寨子了，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說他們是解放軍，不拿老百姓東西，想借地方歇腳。”
陳豈洛放下碗，三兩步走到寨門口。
寨門外的空地上，十幾個解放軍正在整頓隊伍。
他看清楚了，確實和以前見過的不一樣——槍擦得亮，綁腿打得緊，雖然個個麵黃肌瘦，但腰杆挺得筆直。
領頭那個戴眼鏡的正在跟寨老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老鄉別怕，我們不吃你們的糧、不占你們的房、不拿你們的一針一線。”
這話陳豈洛聽過很多版本，土匪說“借點糧”，國軍說“征用”，保安團說“繳納”。但這個戴眼鏡的說出來，語氣不一樣。
戴眼鏡的轉頭看到陳豈洛站在寨門口，衝他笑了笑：“小同誌，能不能借你們寨子的水井用用？我們的水壺都空了。”
陳豈洛沒答話，側身讓開了路。
當晚，解放軍在寨子祠堂裡宿營。陳豈洛趴在祠堂屋頂上，掀開一片瓦往下看。
他看到了更奇怪的事，那些人沒有躺下睡覺，而是一個個掏出小本子，點著豆大的油燈在寫什麼。
後來才知道，那叫“戰地日記”。
更奇怪的事還在第二天早上。
天剛蒙蒙亮，陳豈洛被一陣動靜驚醒。
跑到寨門口一看，十幾個解放軍正拿著掃帚在掃寨子裡的石板路，有人在水井邊幫寨民挑水，有人蹲在田埂上幫老人拔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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