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趙小毛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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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江帶著連隊的主力從兩翼包抄上來了，機槍、步槍、手榴彈，在美軍的側翼炸開了花。
“七班！反擊！”陳豈洛從石頭後麵跳出來，端著槍朝山上衝。
七班的人緊跟在他身後，七個人，七支槍，朝美軍的陣地猛撲過去。
美軍被兩麵夾擊，隊形開始混亂。有人往後跑，有人往兩邊跑，有人乾脆趴在地上不動了。
陳豈洛衝到山腰的第一道戰壕前，跳了進去。
戰壕裡有幾個美軍正在往外跑，他端起槍掃了一梭子，全部撂倒。
他沿著戰壕往前跑，跑到一個拐彎處，迎麵撞上兩個美軍，端著刺刀衝過來。
陳豈洛側身一閃，刺刀從耳邊刺過去，他一槍托砸在第一個美軍的臉上，然後一刺刀捅進第二個美軍的胸口。
兩個人都倒下了。陳豈洛從他們身上跨過去，繼續往前衝。
“七班，跟我上山頂！”
六個人跟著他，沿著戰壕一路往上衝。
美軍的抵抗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崩潰了。
陳豈洛衝上山頂的時候，看見幾個美軍正在往山後跑，他端起槍打了兩槍，打中了一個，其他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站在山頂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風很大，吹得棉襖呼呼響。他看著山下。
美軍的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兄弟部隊正在從那個口子往裡湧。
383.2高地，拿下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七班的人。
喜子靠在戰壕壁上，臉上全是血，但眼睛是亮的。
田壯坐在彈藥箱上，正在給槍換彈匣。
張力站在最高處，端著槍朝山下瞄準。
李滿倉蹲在角落裡，抱著槍，身子微微發抖。
趙小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陳豈洛跑過去，把趙小毛翻過來。
趙小毛的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他的胸口有一個彈孔，不大，但很深。血從彈孔裡往外湧，怎麼也止不住。
“趙小毛！趙小毛！”陳豈洛用手壓住他的胸口，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趙小毛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他看著陳豈洛，嘴唇動了一下。
“班長……”
“別說話！衛生員！衛生員！”
趙小毛的手抓住了陳豈洛的袖子，抓得很緊。
“班長，我打到敵人了……我打到了……”
“你打到了，你打得很準。別說了，衛生員馬上來。”
趙小毛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像是想笑。然後他的手鬆開了，眼睛定住了。
陳豈洛跪在地上，手還按著趙小毛的胸口，血已經不流了。他把手拿開，看著自己滿手的血，紅的，熱的。
他站起來，轉過身。
七班的人都在看著他。喜子的眼睛紅了，田壯的嘴唇在抖，張力把臉扭向一邊，李滿倉在哭，周明的眼鏡上全是霧氣。
陳豈洛沒有說話。他把趙小毛的槍撿起來，挎在肩上。把趙小毛身上的彈藥取下來，分給其他人。
然後他走到戰壕邊上，看著山下的方向。
太陽剛從東邊升起來，照得滿山都是金紅色的光。
那些光落在被炸毀的工事上，落在燃燒的坦克殘骸上，落在趙小毛蒼白的臉上。
他閉上眼睛。
在心裡念了一個名字。
趙小毛，湖北人，十七歲。
參軍不到一個月。
今天早上，犧牲在383.2高地的山頂上。
趙小毛的遺體被抬下去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兩個擔架員從山下爬上來，用雨布把人裹好，抬上擔架。
雨布不夠長，趙小毛的一隻腳露在外麵，解放鞋上沾滿了泥和血。
陳豈洛蹲下來，把那隻腳上的泥擦了擦，把鞋帶重新係了一遍，然後用雨布把腳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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