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停戰談判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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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接過餅乾，放進嘴裡嚼。
餅乾很硬，咬下去硌牙，但有一股麥子的香味。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掰了一塊，繼續嚼。
“哪來的？”
“美軍那兒繳的。一箱子，夠吃幾天的。”
陳豈洛沒有說話，把餅乾一塊一塊地嚼完，又喝了半壺水。
肚子裡有了東西，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他看了看周圍，田壯在公路邊上擦拭重機槍，張力在幫李滿倉包紮手上的傷口，張力用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周明蹲在俘虜旁邊，眯著眼清點物資，沒有了眼鏡，他清點得很慢，但很仔細。
“其他人呢？”陳豈洛問。
“連長去開會了，指導員也去了。”喜子說，“部隊在休整。聽說前方美軍退得很快，咱們追擊的速度跟不上，要等補給。”
“補給？”
“嗯，彈藥和糧食都在後麵，還沒運上來。今天不走。”
陳豈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左肋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右手背上的三道口子結了新痂，黑紅色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他把棉襖裹緊，朝俘虜那邊走過去。
周明正在清點物資，看見陳豈洛走過來，眯著眼笑了一下。
“班長，你醒了。”
“清點什麼？”
“美軍丟下的東西。槍、彈藥、乾糧、藥品，都分門別類碼好了。”周明指了指麵前幾個堆;
“這是槍械，十五支步槍，三挺機槍，兩把卡賓槍。這是彈藥，七箱子彈，兩箱手榴彈。這是乾糧，四箱壓縮餅乾，兩箱罐頭，還有一箱子美國煙。藥品不多，就一個急救箱。”
陳豈洛蹲下來，打開那箱罐頭看了看。
牛肉罐頭，鐵皮包裝的，標簽上全是英文，看不懂。他拿起一罐搖了搖，裡麵有東西在晃。
“會開嗎？”
“會，用刺刀撬就行。”
“開兩罐，每人分一點。”
周明用刺刀撬開一罐牛肉罐頭，裡麵的肉塊在醬汁裡泡著，散發著濃鬱的鹹香味。
他把罐頭遞給陳豈洛，陳豈洛接過來，用刺刀挑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牛肉很鹹，很軟，入口即化。那股鹹香在舌尖上炸開，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太久沒有吃到肉了，身體幾乎忘了肉是什麼味道。
他又挑了一塊，遞給喜子，喜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班長，這比咱湘西的臘肉還香！”
“美國佬的東西，不香能賣錢？”
七班的人圍過來，一人分了幾塊牛肉，就著壓縮餅乾吃。
陳豈洛蹲在人群中間，看著每一個人吃東西的樣子。
喜子狼吞虎咽，腮幫子鼓得像青蛙；
田壯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
張力一口吞了三塊餅乾，噎得直拍胸口；
李滿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是在數嚼了多少下；
周明把牛肉和餅乾掰成小塊，先吃餅乾再吃肉，次序分明。
“班長，你不吃？”周明問。
“我吃過了。”陳豈洛站起來，走到一邊。
他蹲在公路邊的溝渠旁，把手伸進冰冷的水裡洗了洗臉。
水很涼，洗在臉上激得他一哆嗦。他看著水麵上倒映出的自己。
瘦了，顴骨高聳，眼眶深陷，臉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和黑灰。他的下巴上長出了一層胡茬，又短又硬，像秋天的枯草。
他用手捧了水，把臉上那些乾涸的血跡一點一點搓掉。水變成了粉紅色，順著溝渠往下流。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聽步伐就知道是指導員嚴肅清。
嚴肅清在他旁邊蹲下來，也捧了水洗臉。
他洗得很用力，把臉上的灰搓掉，露出底下的皮膚。
陳豈洛第一次發現，指導員的頭發白了很多，像霜打過的草。
“指導員，你頭發白了。”
“是嗎？”嚴肅清摸了摸頭發，“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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