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班長，我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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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洛從正在修築的胸牆後麵探出頭。
滿山坡都是灰綠色的軍裝，分散得很開，低著頭，彎著腰，一步一步往上爬。
後麵跟著坦克，但坦克開不上陡坡，停在山腳當固定炮台使用。
“七班，進入陣地！”
六個人跳進剛修好的掩體裡，槍口對準了那些灰綠色的身影。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陳豈洛在等，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扣。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打！”
六條槍同時開火。
陳豈洛的瞄準鏡裡套住一個端著輕機槍的美軍，扣扳機，那人倒下去。
拉槍機，再套住第二個，再扣。
他打一槍換一個位置，在幾個掩體之間來回移動。
美軍的衝鋒被打退了。
他們在八十米處臥倒還擊，子彈打在胸牆上，土塊飛濺。但沒有人再往前衝，他們等著後麵的炮火支援。
炮火支援來了，坦克從山腳開炮，炮彈落在山頂上，炸得剛剛修好的掩體再次坍塌。
陳豈洛縮在掩體裡，雙手抱住後腦勺。
一顆炮彈落在他的掩體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炸起的土把他整個人埋住了。
他從土裡爬出來，甩掉頭上的泥，繼續打。
美軍的第二波衝鋒比第一波更猛。他們趁著炮火的間隙往上衝，一口氣衝到了五十米以內。
陳豈洛能看清他們臉上的表情了。緊張、凶狠、決絕。
“手榴彈！”
六個人同時扔出手榴彈。六顆手榴彈在美軍隊列中炸開，倒下了一片。
但後麵的美軍踩著前麵的屍體繼續往前衝。他們像一群潮水，一波接一波，永遠打不完。
“守住！守住！”陳豈洛端著槍掃射。
田壯的機槍一直在響。
咚、咚、咚、咚，一個長點射撂倒一片，又一個長點射撂倒一片。
槍管打紅了，他換下備用槍管，繼續打。
美軍的第二波衝鋒在山頂前沿被遏製住了。他們撤退了，但沒有撤遠，在山腰重新集結。
陳豈洛靠在胸牆上，大口喘氣。
他的左手背上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他用手抹了一把，血抹在臉上，他沒管。
“報彈藥！”
“機槍彈還有兩箱。”田壯。
“手榴彈每人還剩兩顆。”喜子。
“子彈不多了。”張力。
“我子彈也快打完了。”李滿倉。
“還有十幾發。”周明。
陳豈洛摸了摸自己的彈藥袋。子彈還有不到三十發，手榴彈腰帶上掛著兩顆。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山坡。
山腰上，美軍的隊伍越來越龐大，黑壓壓的一片，至少幾百人。他們正在重新編組，準備第三波衝鋒。
他轉過頭，看了身後一眼。
無名高地的後麵，山穀通向北方。如果這裡丟了，美軍就可以從側翼包抄整個防線。
不能丟。
他站起來，把最後兩顆手榴彈別在腰間，把子彈一發一發壓進彈倉。
“七班。”
五個人看著他。
“打到最後。”
五個人沒有回答，他們隻是把自己的槍端了起來。
山坡上，美軍的第三波衝鋒開始了。
灰綠色的軍裝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漫過山腰，漫過被炸毀的工事，漫過那些還在冒煙的彈坑。
陳豈洛把槍架在胸牆上，瞄準鏡裡套住最前麵的那個美軍。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太陽越升越高，照得滿山都是光。
美軍的第三波衝鋒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猛。
炮火先到。坦克從山腳一口氣打了十幾發炮彈，全部落在山頂的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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