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娘給你做臘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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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也變了。你以前話更少，現在話稍微多了一點。”
“沒有。”
“有。以前你一天說不到十句話，現在一天能說二十句了。”
陳豈洛沒有再爭，躺下來，頭枕在胳膊上。
熱炕暖烘烘的，後背貼著炕麵，熱意從脊椎骨一直滲到胸口。他看著屋頂的草頂，聽著外麵風的聲音。
風聲很輕，沒有炮聲摻雜在裡麵。他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陳豈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棉襖被人縫過了。
肩膀上那個被彈片撕開的大洞補好了，針腳歪歪扭扭的，但很密實。
他拎起來看了看，發現補上去的那塊布是從美軍帳篷上剪下來的，顏色不一樣，灰綠色的補丁打在灰藍色的棉襖上，像一塊不規則的斑。
“誰縫的？”
喜子指了指屋角。
李滿倉蹲在那裡，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自己的褲子。他縫得很慢，很認真，每一針都看得很仔細。
“李滿倉，你還會這個？”
李滿倉抬起頭，臉有點紅：“我娘教我的。以前在家的時候，衣裳破了都是我自己縫。”
陳豈洛把棉襖穿上，活動了一下肩膀。補丁很結實，不硌人。
“縫得好。”
李滿倉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縫自己的褲子。
上午，指導員嚴肅清來找陳豈洛，把他叫到屋外。
兩個人蹲在屋簷下，各點了一支煙。
嚴肅清抽了一口，看著遠處山巒上殘留的積雪。
“談判有進展了。”他說，“雙方在停火線劃分上接近達成一致。也許再過一兩個月，就能正式停戰。”
陳豈洛把煙夾在指間，看著煙霧在冷空氣中散開。
“那我們是不是快回去了？”
“快了。等停戰協議簽了，咱們就能撤回去。”
“七班的人，都能回去？”
嚴肅清沉默了幾秒鐘。
“希望吧。”他站起來，把煙頭在地上碾滅。
“對了，上級準備給你們七班報集體二等功。你個人，本來要報特等功，但考慮你年紀還輕，先報一等功，以後再說。”
陳豈洛沒有說話。
他看著遠處山巒上的積雪，陽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指導員，柱子、孫大年、趙小毛，他們有沒有立功？”
嚴肅清轉過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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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追記，功名冊上有他們的名字。”
陳豈洛點了點頭。他把煙頭在地上碾滅，站起來。
“謝謝指導員。”
“謝什麼？”嚴肅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們該得的。”嚴肅清走了。
陳豈洛一個人蹲在屋簷下，看著南邊的天空。
天空很藍，沒有雲，乾淨得像被水洗過。
遠處有炮聲，但很遠了，像是地平線那邊的雷。
他把手伸進棉襖，摸那兩塊銀元。他想起柱子、孫大年、趙小毛。
想起他們在戰場上的樣子。
柱子倒下去的時候說“好冷”，孫大年趴在戰壕最高點的姿態，趙小毛臨死前說的“我打到敵人了”。
這些畫麵在陳豈洛的腦子裡轉，轉了很久，然後慢慢沉澱下去，沉到一個他摸不到的地方。
他站起來，走回屋裡。
五個人正在聊天。
張力在講他在山東老家種蘋果的事情，講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田壯在旁邊補充，說他林場裡也種蘋果，但沒有山東的大。
李滿倉在算賬，說他回家以後要蓋幾間新房、娶什麼樣的媳婦。
周明眯著眼聽，不時插一句嘴。
喜子看見陳豈洛進來，朝他招了招手。
“豈洛，過來坐。張力在說他們家蘋果園的事兒。”
陳豈洛走過去，在人群中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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