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夜襲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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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聲撕裂風雪。
上百支軍號同時吹響，尖銳的聲音劃破長津湖的夜空，像一把鋼刀插進美軍的耳朵裡。
“衝——！”
王和梁從雪地裡一躍而起。
他的腿凍麻了，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但他穩住了，握緊步槍，跟著全連的戰士一起往前衝。
幾百個人從雪地裡同時冒出來，白色的人潮漫過山脊，像雪崩一樣向美軍營地傾瀉而下。
美軍懵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這片他們飛了一天飛機、偵察了一天、什麼也沒發現的雪地裡，居然藏著這麼多人。
哨兵手裡的咖啡杯掉在地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然後槍響了。
王和梁的連隊第一個衝進美軍的警戒線。
前麵是鐵絲網，被工兵用鉗子剪開了一個口子。戰士們從這個口子魚貫而入，一邊衝一邊開槍。
王和梁扣動了扳機。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向敵人開槍。子彈從槍膛裡飛出去，帶著一條火線鑽進黑暗裡。
他沒看清打中了沒有，天太黑了，太亂了，到處都是槍聲、喊聲、爆炸聲。
也沒時間去看。他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衝，腳下踩著積雪和碎石，深一腳淺一腳。
美軍的機槍響了，子彈從側麵掃過來，打在他旁邊的雪地上，濺起一串雪沫。
“臥倒！”
他撲進一個彈坑裡，子彈從頭頂飛過。他趴在坑底，喘著粗氣，耳朵裡嗡嗡作響。
旁邊趴著一個人，是高良侖。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不認識誰。
高良侖比他先到這個彈坑，已經架好了槍。他麵無表情，瞄準了美軍機槍的火力點，扣動扳機。
一槍。
美軍的機槍停了。
高良侖又開了一槍。
美軍機槍徹底啞了。
“走！”高良侖說。
他從彈坑裡躍出去，繼續往前衝。
王和梁愣了一下，也跟著衝了出去。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他隻知道，這個人槍法準得嚇人。
譚秉雲在另一個方向。
他的任務是炸坦克。總攻開始後，他帶著爆破組直撲美軍的坦克陣地。
三輛M26潘興坦克停在一片開闊地上，炮塔還沒轉過來，美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跟我上！”
譚秉雲貓著腰往前衝，手裡握著一顆手雷。子彈在他身邊飛，他不管。炮彈在他身後炸，他不回頭。
他眼裡隻有那三輛坦克。
第一輛。
他衝到坦克側麵，把手雷塞進履帶和負重輪之間的縫隙裡，拉掉拉環，往旁邊一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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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手雷爆炸，坦克的履帶被炸斷，整輛車歪在一邊，動彈不得。
第二輛。
美軍反應過來了。坦克上的機槍手開始掃射，子彈打在譚秉雲腳邊的雪地上。
他一個側滾翻進旁邊的壕溝裡，等機槍掃過去的間隙，又竄出來，衝到第二輛坦克前麵。
手雷塞進去。
轟——！
第二輛坦克也趴窩了。
第三輛。
這一次更難。美軍已經知道有人在炸坦克，所有火力都集中在這片區域。子彈像雨點一樣打過來，譚秉雲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第三輛坦克正在倒車，想跑。
“想跑？”
他咬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拚了命地往前衝。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熱辣辣的疼。他沒管，衝到坦克側麵，把最後一顆手雷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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