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偵察連的，叫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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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混亂中有人衝過去開了一炮，前線的誌願軍大部隊就會遭遇滅頂之災。
陳杉端起步槍，衝到第一門火炮旁邊。
一個美軍炮手正光著腳往這邊跑，嘴裡喊著什麼。陳杉抬手一槍，那人撲倒在地。
第二門炮，又有人衝過來。再一槍。
第三門、第四門、第五門、第六門……
陳杉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在六門火炮之間穿梭。每一槍都精準地打在一個個企圖衝上炮位的美軍身上。
有人從側麵舉槍瞄準他。
他沒看見，但他聽到了槍栓拉動的聲音——聲音不大，卻在混戰中格外清晰。
陳杉往旁邊一滾，子彈擦著他的肩頭飛過，打在後麵的炮架上，濺起一串火星。
他翻身、舉槍、扣扳機，三秒之內完成全部動作。
那個美軍倒下了。
從衝入陣地到結束戰鬥，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二十八名美軍被擊斃，兩人被俘，六門榴彈炮完好無損。
陳杉蹲在第三門火炮旁邊，大口喘著氣。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伸手摸了一把——子彈擦破了皮，血浸透了棉衣。
但他活著。
連長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傷了？”
“擦破皮。”陳杉說，“死不了。”
連長蹲下來，跟他並肩蹲著，看著麵前這六門榴彈炮。
“你偵察的位置，打的是最精準的一仗。”連長說，“如果不是你提前摸清了這裡，大部隊兩天後就會被這些炮轟成渣。”
陳杉沒說話。
他看著那些炮，心裡想的卻是:如果昨晚那兩個巡邏兵多走五步，他現在已經死在雪地裡了，這些情報根本送不回來。
“運氣好。”他說。
連長笑了。
“運氣？你小子一個人走了十五公裡山路，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裡趴了十幾個小時，躲過了美軍巡邏兵，把六門炮的位置、數量、彈藥、校準情況全部記下來。這叫運氣？”
陳杉沒接話。
連長站了起來：“行了，別謙虛了。回去寫戰報，把你偵察的全過程都寫清楚。這份情報的價值，夠你立個大功。”
陳杉點了點頭，他的腦子裡已經在想下一個任務了。
接下來去哪？
偵察班的活永遠乾不完。美軍的陣地、兵力、動向、補給線——每一分鐘都在變。前線的情報一刻都不能斷。
他站起來，把步槍重新背好，檢查了一遍彈匣，然後走出了炮兵陣地。
外麵風雪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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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把最後一點倦意衝得乾乾淨淨。
五天後，一份詳細到駭人的偵察報告被送到了師指揮部。
報告裡不僅標注了美軍第七師的炮兵陣地位置，還包括了以下內容：
美軍的換崗時間表、巡邏路線圖、彈藥庫位置、指揮帳篷坐標、通訊天線方向、坦克的停靠模式、以及——根據美軍每日補給車進出頻率推算出的敵軍兵力大致數量。
每一條情報後麵都附有準確的坐標和簡短的文字說明。
師參謀長看完報告，沉默了很久。
“誰偵察的？”
“偵察連的，叫陳杉。”
“就他一個人？”
“一個人。”
參謀長又看了一遍報告，然後抬起頭，對作戰科長說：“以後這個陳杉的所有偵察報告，優先處理。”
此刻的陳杉，正趴在新的偵察位上，用望遠鏡盯著前方美軍的一個哨所。
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一動就疼。
美軍還在增兵。更多的坦克、更多的卡車、更多的炮彈正在源源不斷地運上前線。如果不盯住他們，下一次被炮轟的就是誌願軍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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