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鴻鈞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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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還沒笑夠,三清就折返了。
原來是老子在分寶岩上待了一小會兒,忽然心念一動,掐指一算,臉色微變,拉著元始和通天就往回趕。
元始還不明所以,直到進了主殿,才恍然大悟,原來講道還差一千年。
三兄弟這一進殿,神代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通天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在神代和西王母之間來回轉,末了冒出一句:“我是不是該叫大師兄了?”
神代趕緊擺手:“三位師兄可別折煞我了。
我拜師那天就跟老師說過,我隻給他當老徒弟。哪輪得到我。”他說得誠懇。
老子和元始沒說話。
他們本就是盤古元神所化,驕傲在骨子裡。
神代入門再早,修為和根腳擺在那兒,叫師兄,誰心裡都不痛快。
可神代這聲“師兄”叫得順口,他們也不好再擺冷臉。
元始點了點頭,老子則閉目坐回了蒲團。鴻鈞在雲床上道:“既回來了,就聽道吧。”
神代這回不睡了。
他知道最後這一千年,講的是成聖的關隘。
他聽不懂,但可以記。
他一邊聽,一邊分心祭煉體內那柄鴻蒙劍。
劍名是他自己起的,劍身玄青,在丹田裡像一條冬眠的龍。他用一點本命真氣溫養著,慢慢跟它建立聯係。
又過二百年,女媧拉著伏羲回來了。
女媧臉色不太好,像在分寶岩上沒搶到什麼好東西。
伏羲倒是樂嗬嗬的,從袖中摸出幾樣小玩意兒,給神代看,說是在分寶岩上撿的。
神代一看,都是些不入流的靈材,笑著說:“道友這趟,權當散心。等以後我去不周山,咱們好好玩玩。”伏羲笑得見牙不見眼。
再後來,帝俊和太一也到了。
最後二百年前,準提和接引才回來。準提一進門就拉長著臉,給接引傳音:“苦哇!就剩二百年了,這講的都是旁門左道!”
接引雙手合十,神色平靜:“師弟莫惱。左道也是道。我等若不聽,如何振興西方?”
準提“嘿”了一聲:“還是師兄通透。那我就再聽二百年,看能聽出什麼花來。”
於是繼續講。這最後二百年,鴻鈞講得極快。
殿中眾修皆如癡如醉。隻有神代,越記越慢。
他的道行差得太遠,很多地方不是悟不悟的問題,是根本聽不懂。
但他還是拿玉簡拚命刻。等刻完一卷,鴻鈞也停了口。
“講道已畢。”鴻鈞說,“吾將以身合道。此後,鴻鈞為天道,天道非鴻鈞。
非天地大劫,鴻鈞不出。”
滿殿皆驚。
三清、女媧,帝俊太一,西王母,還有西方二人,全部起身下拜。
神代沒動。他站在一旁,看著雲床上的老人。
鴻鈞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不舍,也沒有悲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神代知道,這哪裡是合道,這是把自己填進了天道的嘴裡。
眾人退出大殿。西王母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神代朝她笑了笑,示意她先出去。殿門關上,隻剩他和鴻鈞。
神代跪了下去。
他膝行到雲床前,重重磕了三個頭!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老師,要不是您,我早死在來洪荒的第一天了。我的命是您給的。”神代嗓子發緊,“可您這哪裡是合道,這是把自己關進籠子裡。老師,您告訴我,有什麼法子,能救您出來?”
鴻鈞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像拍一個孩子。
“癡兒。”鴻鈞說,“你且記住。洪荒越強,老道越強。
等這方天地強到一定程度,為師自能掙脫。你雖愛逍遙,卻也不必為為師鑽牛角尖。去罷。”
神代沒動。
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膝蓋上,把道袍都打濕了一小片。
“去。”鴻鈞又說了一個字。聲音輕得像風,卻把神代整個送出了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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