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頭拍上礁石，濺起的不是水，是腥紅的沫。血海邊上，數不儘的冤魂在翻滾。
他們有的殘破，有的扭曲，有的隻剩半張臉，卻還張著嘴，像在喊什麼。
喊不出來。那種痛苦，已經刻進魂裡。
後土看了很久。她沒有說話，眼裡的光慢慢變了。
像被什麼極沉的東西壓住，又像被什麼極軟的東西浸透。
“他們太可憐了。”後土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那些魂，“終日浸泡在血海裡，受無儘之苦。沒有歸處，也沒有人記得他們。”
神代側過頭，看著她。
他知道，這一刻來了。
“那為什麼不造一個地方？”神代說。
後土轉頭看他。
“一個能容納它們的地方。”神代的目光投向那些翻湧的魂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讓他們洗淨這世的苦，忘了這世的痛。然後……再給他們一次機會，重新活一世。”
後土像被什麼擊中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血海的風把她的裙角吹起，又落下。她的眼神一點點空下來，又一點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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