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握緊未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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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岩溪鎮裡響起了汽車鳴笛聲。
但那不是新路通車的車隊。
所有停在路邊的車同時亮起大燈。
無論有沒有插鑰匙，喇叭都在朝同一個方向鳴響。
居民被聲音驚醒，紛紛打開窗戶向外查看是哪個缺德玩意。
新路入口的指示牌全部開始轉動。
寫著“縣城”、“客運站”、“青崖舊路”的箭頭指向不同方位，最後又同時對準鎮外的山穀。
地麵出現了無數白色路線。
這些路線穿過家門，爬上窗戶，甚至沿著牆麵進入臥室。
失去希望碎片的馬嬸第一個走出衛生所。
她赤著腳踏上白線，朝新路入口走去。
其他獲救者也陸續出現。
他們沒有自己的目標，隻能跟隨怪物畫出的道路。
更多鎮民從家裡出來。
每個人眼前都有一條最適合自己的路。
有人看見財富，有人看見團聚，有人看見自己沒有病痛地活到老。
那些畫麵完整得沒有縫隙，連身邊的人也無法進入。
王傑來到新路入口時，白線已經鋪滿整條道路。
怪物站在通車牌下麵。
它胸口的透明地圖比昨夜更大，彩色希望碎片正在一塊塊嵌入路線。
每多一塊碎片，白色道路就會向山外延伸一段。
陸野站在左側岔路上。
許晨則站在右側。
兩個人距離不過十幾米，中間卻隔著一片無法跨越的黑色裂穀。
陸野前方是一座現代化維修中心。
他穿著整潔製服，胸口掛著技術主管的名牌。
許晨坐在休息區，仍然保持著十八歲的樣子。
許晨的路儘頭則是海州交通大學。
他在學校裡獲得獎學金，後來參與修建了很多道路。
可每一張合照中，都沒有陸野。
怪物張開雙手。
“這一次，你們不必因為他人而放棄自己的道路。”
“隻要走向自己想要的地方。”
許晨低頭看著腳下的白線。
“陸野呢？”
“他會停在自己的終點。”
“我們以後還能見麵嗎？”
“走向最好的明天，為什麼還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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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陸野也聽見了相同的回答。
“這裡的許晨為什麼不會變老？”
怪物胸口的地圖亮起。
“因為這是你最想留住的他。”
“真正的許晨呢？”
“他會去自己的路。”
陸野看向維修中心裡的身影。
那個許晨坐在那裡，一直朝他揮手。
動作與昨夜沒有區別。
沒有情緒，同樣也沒有變化。
他永遠不會離開，也永遠不再是一個真正的人。
陸野朝後退了一步。
白線從腳下升起，纏住了他的雙腿。
怪物的獨眼看向他。
“你害怕一個人。”
“留在這裡，他永遠都會陪伴你。”
陸野抬起頭。
“那不叫陪伴。”
“他就在你麵前。”
“可他連一句新話都不會說。”
白線繼續向上攀爬，封住陸野的腰部。
另一側，許晨也開始後退。
大學校門隨即關閉。
怪物的聲音從道路四周傳來。
“你拒絕這條路，就會失去進入海州的機會。”
“你會留在鎮上，一輩子埋怨自己。”
許晨停住了。
怪物向他伸出手。
“向前走。”
“忘掉不在這條路上的人。”
許晨看著校門，又轉頭看向黑色裂穀另一邊。
他看不見陸野，隻能聽見白線蔓延的聲音。
“陸野！”
裂穀對麵很快傳來回應。
“還沒死！”
“你看見什麼了？”
“一家很大的修車廠。”
“你不是想要嗎？”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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