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灰光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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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臨江市剛剛蘇醒。
街邊早餐鋪升起成片白霧，第一班公交車緩緩駛過路口，輪胎碾過昨夜殘留的積水。
報刊亭外的電子屏幕上，仍在反複播放西城公路的災害新聞。
畫麵經過處理，隻能看見燃燒的車輛、衝天而起的黑煙，以及一道站在火光前的漆黑身影。
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
“……身份不明的黑色裝甲人擊敗災害體後離開現場，目前，特異災害管理局正通過多個渠道尋找當事人……”
“……管理局再次提醒市民，請勿擅自追蹤或接觸……”
屏幕下方，一條投票正在實時刷新。
【你認為黑色騎士是英雄嗎？】
【是：71%】
【否：12%】
【暫時無法判斷：17%】
王傑站在屏幕前看了一會兒。
他頭戴寬簷帽，身披深色風衣，背後依舊是那個淺卡其色帆布包。
除了被屏幕光線拉長的影子，他與新聞畫麵裡的男人幾乎沒有區別。
好在清晨街上的行人不多。
偶爾有人路過，也隻會抬頭看新聞，不會留意旁邊這個滿身風塵的旅人。
“七成一。”
王傑拿起口琴。
“支持率還挺高。”
再待下去，或許就會有人認出他。
王傑壓低帽簷，轉身離開。
昨晚，他幫一家便利店卸完貨，換到了一份便當和八十塊錢。
其中五十塊付給了附近一家廉價旅館。
剩下的錢則變成兩瓶礦泉水、一袋壓縮餅乾和幾個剛出爐的肉包子。
不算多，夠他繼續趕路了。
王傑走到街口，準備搭乘向東的公交車。
一道興奮的聲音突然從前方的廣場傳來。
“朋友們，早上好！”
“這裡是《正義在行動》特別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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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循聲望去。
廣場邊緣停著一輛印有廣告標誌的麵包車。
十幾名工作人員圍在車旁，攝像機、補光燈和收音設備一應俱全。
空地上整齊擺放著幾張桌子，桌麵堆滿牛奶、麵包和印有讚助商標誌的紙袋。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鏡頭前。
他身材高大，穿著便於活動的紅色夾克，胸口別著一枚金色勳章。
麵對攝像機時，他臉上始終保持著陽光爽朗的笑容。
“今天，我們將為臨江市的環衛工人送出一千份愛心早餐！”
“同時，感謝旭光食品、海林飲料以及金穗保險對本次公益活動的大力支持！”
掌聲響起。
工作人員把排隊等候的環衛工人請到桌前，依次送上早餐。
每當有人接過紙袋，旁邊的攝像機都會及時對準他們。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拿到食物，下意識便準備離開。
負責現場流程的助理連忙將她攔住。
“阿姨，先等一下。”
“看這邊，對著鏡頭。”
老人有些局促。
“我不會說話。”
“不用緊張，您就說一句‘感謝羅成，感謝正義在行動’。”
“可這些早餐不是讚助商送的嗎？”
助理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
“羅老師負責組織，也出了一部分錢。”
“您配合一下，我們這邊才好做宣傳。”
老人看了看手裡的紙袋，隻能轉身麵對鏡頭。
“感謝……感謝羅成。”
助理站在攝像機後麵，伸手提醒。
“還有正義在行動。”
“感謝正義在行動。”
負責直播的工作人員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下一位。”
王傑站在人群外，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旁邊一個背著書包的小男孩卻格外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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